巡逻车碾过刚融化的雪水时，李一天闻到了青稞发芽的气息。副驾上的王磊正对着块银色鳞片出神，那是墨角新褪的鳞，边缘泛着和江心洲甲壳一样的青光。“次仁叔说，这鳞能治冻伤。”他把鳞片往冻得发红的耳朵上贴，“天哥，你从老家带的江虾酱真神，墨角闻着就往界碑旁凑。”
李一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背包里的灵脉监测器昨晚突然发烫，屏幕上跳动的绿点正往三号界碑聚集——和江心洲追踪器的频率完全一致。他想起李心瑶的话，“灵脉是连着的，伤了一头，另一头会流血”，现在看来，不是比喻。
车刚停在界碑旁，就见次仁蹲在冰缝前，手里的红景天被某种黏液裹着，泛着诡异的黑。“今早发现的。”老民警的指节捏得发白，“墨角的鳞片掉了一地，冰塔林的红光都暗了。”
李一天凑近冰缝，一股熟悉的腥气钻进鼻腔——和江心洲追踪器芯片的邪气同出一辙。他摸出透明翅膀，翅膀的蓝光突然炸开，在冰面上投射出幅扭曲的图：黑森林的屏障缺口处，正有根粗壮的蚀龙藤往地下钻，根须末端缠着个金属装置，闪烁的红光顺着暗河脉络，一直连到西藏的冰塔林。
“他们在用水脉传邪气。”王磊突然喊出声，手里的鳞片“啪”地贴在冰缝上，“你看！鳞片在吸那些黑气！”
冰缝里突然传来搅动声。墨角的头颅从冰层下探出来，断角处的新肉芽泛着黑，看见李一天脖子上的甲壳，突然发出声虚弱的龙吟。李一天摸出江虾酱，刚打开罐子，墨角就往前凑了凑，尾鳍扫过冰面，露出道深沟——沟里嵌着个黑色装置，和江心洲的追踪器长得一模一样。
“是从暗河冲下来的。”次仁用军刀挑出装置，“水栖族肯定出事了。”
正说着，李一天的卫星电话响了。是李心瑶，背景音里混着水流声：“黑森林的守林人说，蚀龙藤的主根往暗河方向延伸了，水栖族的领地被淹了一半。我已经在去暗河入口的路上，带着海事局的水下探测器——”
“我们也去。”李一天打断她，“墨角能引路。”
墨角似乎听懂了，转身往冰川深处游去。冰面在它身后裂开又合上，露出条通往暗河的通道。李一天和王磊跟在后面，看见冰壁上的岩画正在变化：原本和睦相处的龙与水栖族，正被一团黑雾隔开，黑雾里隐约有刀疤脸的影子。
暗河入口的瀑布比上次湍急，水珠溅在脸上带着凉意。李心瑶正站在岸边调试探测器，看见他们来，举了举手里的防水袋：“找到三个追踪器，里面的芯片和江心洲的一样，只是多了蚀龙藤的汁液。”
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群吸血的虫，正往暗河交汇处聚集——那里是水栖族的巢穴。李一天摸出甲壳，甲壳的青光与透明翅膀的蓝光交织，在水面上形成道屏障，红点撞上屏障，瞬间黯淡下去。
“这是……江心洲的灵脉在护着？”李心瑶惊讶地看着甲壳，“难怪他们先动江里的老寿星，是想断了这边的屏障。”
水栖族的族长从水里浮出来时，鳃状纹路泛着灰。他手里举着块破碎的贝壳，正是之前放燃海珠的石台碎片：“他们用炸药炸了巢穴，抢走了半颗燃海珠，说要去黑森林引爆，彻底烧开屏障。”
墨角突然发出声愤怒的龙吟。暗河的水面掀起巨浪，李一天看见浪涛里漂着些黑色藤蔓，根须上缠着水栖族的鳞片——是蚀龙藤顺着暗河闯进来了。
“得去黑森林。”次仁往枪膛里压了发子弹，“燃海珠一旦baozha，整个灵脉都会断。”
李心瑶调出地图，指尖点在黑森林与西藏交界的位置：“这里有个废弃的哨卡，是暗河的终点。他们肯定从这上岸。”她看了眼李一天，“你的甲壳能屏蔽追踪器，我们从水下走，比他们快。”
墨角驮着他们往暗河深处游去。李一天把灵脉监测器贴在甲壳上，屏幕上的绿点越来越密集。他想起江心洲老寿星的功法，试着引导水流，果然感到股暖流顺着血管游走，与墨角的龙气渐渐融合。
“看前面！”王磊突然指着前方。暗河尽头的水面泛着红光，是燃海珠的光芒。刀疤脸的同伙正站在哨卡的废墟上，往藤蔓上绑炸药，其中一个男人手里的半颗燃海珠，正滴着金色的液——是墨角的龙血。
李一天示意墨角潜入水下。等靠近哨卡，他突然举起信号枪，红光在黑暗里炸开的瞬间，次仁的枪响了，打在炸药的引线上。刀疤脸的同伙刚要反抗，水栖族的族长带着族人从水里冲出，用鱼尾将他们扫倒在地。
混乱中，有个男人抓起燃海珠要往嘴里塞。李一天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腕，甲壳突然发烫，与燃海珠碰撞出刺眼的光。他听见脑海里传来老寿星的声音，和墨角的龙吟重叠在一起：“以水为盾，以山为甲……”
光散去时，燃海珠的碎片嵌进了甲壳。刀疤脸的同伙都被制服，蚀龙藤的根须在青光里化成了水。李心瑶看着屏幕上消失的红点，突然笑了：“灵脉通了。你看，西藏的冰塔林和江心洲的回水湾，信号连起来了。”
墨角的断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新长的角尖沾着点青，像江水里的青苔。李一天摸了摸甲壳上的燃海珠碎片，突然明白守护从来不是孤立的——雪山的龙、江里的灵、巡逻的警察、国安的探员，甚至每块界碑、每株红景天，都是灵脉上的结，缺一不可。
回哨所的路上，王磊在日志上画了幅画：左边是雪山，右边是长江，中间用条蓝线连着，线上站着个戴甲壳吊坠的警察，旁边写着“4月17日，灵脉无碍，墨角进食正常”。
李一天看着画笑了。他摸出李心瑶给的银杏叶书签，夹在日志里，叶片的脉络与画里的蓝线正好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