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浪是黑色的。李一天站在定潮碑的基座上，看着浪花拍击碑体的瞬间，竟诡异地凝成冰碴。这块秦始皇时期立下的界碑，此刻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碑顶的“镇海”二字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烛龙图腾。
“监测到碑体内部有高频震动，像是有东西在啃食花岗岩。”李心瑶的潜水服还在滴水，她举着水下探测器，屏幕上的红点在碑底聚成团，“我们的潜水员刚才在裂缝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来的透明袋里，装着块指甲盖大的金属碎片，表面的螺纹与焚脉弹的引信完全吻合。王磊突然指着海面，那里的浪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形成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铅灰色。
“是‘冻海阵’！”随船而来的鲛人女王脸色苍白，她的鱼尾拍打着甲板，溅起的水珠落地即冻，“境外组织用烛龙的余烬混合蚀龙藤的汁液，在海底布了阵，只要定潮碑崩塌，整个东海的灵脉都会被冻结！”
李一天摸出烛龙晶核，伤口处的暖意顺着指尖流淌。他将晶核按在定潮碑的裂痕上，青蓝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那些凝结的冰碴开始融化。但碑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探测器的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必须下去看看。”他抓起潜水装备，透明翅膀的蓝光在阳光下折射出通路，“王磊，你留在甲板上配合鲛人加固阵法，心瑶跟我下去。”
潜水器下潜到三百米时，舷窗外的景象让李一天倒吸口凉气。定潮碑的基座上缠绕着无数黑色藤蔓，每根藤蔓的末端都嵌着枚微型焚脉弹，引线正以缓慢的速度燃烧。而在藤蔓最密集的地方，坐着个穿黑色潜水服的人，正用特制的钻头往碑体里钻——是火焰纹女人！
她显然也发现了潜水器，突然扯断根藤蔓扔过来。藤蔓在水中炸开的瞬间，无数冰针射向舷窗，李心瑶及时启动防护罩，才没被击穿。“她在碑体里埋了‘冰爆弹’！”李心瑶调出扫描图，“这种炸弹遇热会产生连锁反应，足以炸碎整个基座！”
李一天打开潜水器舱门，烛龙晶核的光芒在水中形成道屏障。他游向火焰纹女人时，看见她的潜水服上背着个金属罐，罐口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些蚀龙藤在雾气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
“放弃吧。”李一天的声呐装置传来沉闷的声音，“你根本控制不了烛龙的力量，这些藤蔓很快就会反噬。”
火焰纹女人突然转过身，脸上的图腾在水下泛着红光：“只要能完成伟大的召唤，我不在乎变成什么。”她猛地扯下金属罐的保险栓，黑色雾气瞬间将她包裹，那些蚀龙藤竟开始往她的皮肤里钻。
李一天的军刀贯穿她胸膛时，发现她的心脏已经变成了团跳动的黑雾。藤蔓失去控制疯长起来，李心瑶及时发射了燃烧弹，毕方火在水中形成道火墙，将藤蔓与定潮碑隔绝开来。
当他们带着最后三枚未引爆的冰爆弹回到甲板时，定潮碑的裂痕已经扩大到能塞进手臂。鲛人女王将镇海珠嵌进碑顶的凹槽，海水突然掀起巨浪，在碑体周围形成道水墙，那些还在燃烧的引线瞬间被扑灭。
王磊在日志上画下漩涡的形状，旁边写着：“3月8日，定潮碑暂稳。境外组织掌握了水下作战技术，需加强沿海界碑的防护。”李一天摸着烛龙晶核，突然发现它的光芒里，映出座漂浮在太平洋上的岛屿——岛上的火山正在喷发，岩浆里隐约能看见烛龙的虚影。
返航的船上，李心瑶的卫星电话收到条加密信息，解密后只有张照片：火焰纹女人的尸体在海面上燃烧，她的影子里站着个模糊的身影，手里举着根刻满异界文字的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