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吃没吃饭?”
林琅脱口而出有些抱怨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语调不高,这句质问像是委屈。
江瑾看起来很冷淡,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缓下语气。
“这是钥匙”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你想要查的账户,我不知道到底属于谁,在你父亲去世之后,我的确接收到一笔钱,不过在第二周之后,有人联系了我”
“对方自称是林国祥的妻子”
“我确认了对方拿出来的证明,走了法律程序将这笔钱归还回去了”
“这是当时的对方提供的资料,应当就是你的母亲”
林琅被江瑾的话惊得脸色发白,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这笔钱会是由他妈妈拿走的。
既然拿回去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手紧紧抓着沙发上的套垫。
“你……你怎么会知道?”
江瑾看着他。
黑眸古水无波。
说道:“现在彻底确认了”
林琅心脏猛的一收缩,慌乱的站起来,他下意识想要拉江瑾的手。
解释道:“不是的……瑾哥……你听我说”
江瑾站着任由林琅拉拽着他,身形未晃动分毫。
江瑾冷漠说道:“你说……”
“是当初不是为了这笔钱来接近我的,包括当初让我去当你的家教老师不是为了钱……”
林琅哑口无言,他没办法反驳。
因为他的确是因为这笔钱才去了江瑾身边。
林琅哽咽道:“对不起……”
“对不起”
林琅的手紧紧的攥着江瑾的手不敢松手。
江瑾闭了一下眼睛。
他觉得他是准备好了才来见的林琅,可情绪依旧克制不住。
睁开眼睛继续说道:“对方究竟是不是你的妈妈,她为什么又没告诉你,导致你阴差阳错的捉弄我这么长时间”
“我没有时间去追究,之前的钱我走的渠道也是法律程序,所有的资料包括当时联系我的电话都在里面,你自己去查吧”
江瑾说话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将事情说清楚。
“还有就是最后一件事”
他吐出今天他来目的。
“我们分手吧”
林琅听了如坠冰窟,浑身难受,他眼睛已经哭得发红,他知道江瑾知道事情后会发很大的火,心中忐忑一直拖着不敢叫他知道。
但没想到江瑾会这么决绝,就要跟他分手。
他是最开始抱着不良目的接触江瑾的,可是后面他也是真心对待江瑾,不然怎么会又给他试着做饭又买衣服给他。
还想着他生日的时候去自己做蛋糕。
林琅以前怎么会碰这些东西,他要吃什么都是一个电话一句话,就有人送到嘴边。
怎么会担心江瑾穿得少了冷,天气热中暑,想方设法的往他身上塞东西。
这么久,江瑾还不能看到他的喜欢吗?
他以为凭着这些记忆,好歹能让江瑾对他留一丝余地。
他心中升起一团火焰,心中发痛,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江瑾你简直就是一个特别狠心的人”
江瑾上一次听到这种类似的话,心境完全不同,那时候林琅追他屡次碰壁。
小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眼泪汪汪的控诉他,说很讨厌他。
江瑾满腔隐秘的欢喜和疼惜,不忍心他再受苦,想要把自己仅剩不多的东西给他。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粗糙的,藏着痛楚的。
他一点一点的拨开林琅的手,林琅抓得很紧,手指骨节泛白,将林琅的手彻底甩开。
“林琅,你才是最狠心的人”
狠得下心骗他,在蔓延出情愫的夜晚哄骗他签下字。
林琅僵在原地,因为他看到了江瑾的眼泪,他以为是错觉,因为一眨眼江瑾又恢复了原本。
可是手背上的一滴湿润让他不容置疑,猝不及防的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像是熔浆火焰,将他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江瑾后退了两步,将所有东西都放下。
便掉头就走了。
房门哐当一声的合上,林琅抬起手背看那滴清澈的泪滴,从恍惚中挣脱出来,慌忙打开门冲出去追。
江瑾是真伤了心,要和他分手了。
林琅光是想一想这个念头,心脏就好像要裂开,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跑出去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人,江瑾不知道为什么走得那么快,林琅使劲的追也没有追上。
林琅甚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意识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手机不知道何时丢了。
鞋子也跑丢了一只,他也不认识路,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身上原本熨烫得整齐的衣服全是褶皱还不知道再哪儿沾上了泥水。
袜子打湿了,冷风一吹冻得他发抖,忍不住瑟缩。
在街边看见有小摊卖烤红薯。
想起来之前江瑾骑自行车载他,怕他冷还专门给他买了帽子手套。
怀里还揣了一根烤红薯,他就坐在后座,捧着那根烤红薯吃,甜滋滋的,热乎乎的一点也没让他感到冷。
他站着旁边看了摊子一会,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没过一会,烤红薯老板走过来塞给他一根。
让他吃了赶快回家。
林琅哭够了,脑子有些空白,缓了好半天才稍微冷静下来,蹲在路边。
腿都麻木了,手里的红薯慢慢冷掉,像是握着一块冰。
才等到司机来接他。
林琅一晚上没睡,一旦闭上眼,就是江瑾转身离开的背影,然后他怎么追都跑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瑾消失在他的面前。
被吓醒过来,他拿起手机给江瑾发消息,跟他道歉,顺便把之前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坦白说了一遍。
然后说自己错了,跟江瑾道歉,江瑾没有删掉或者拉黑他,只是一条消息也不回。
林琅看他还没有拉黑删除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一早上就跑去了学校,得到江瑾已经将学籍转走了的消息将他最后一丁点的侥幸全部浇灭。
“具体去哪儿不知道”
“听说是他申请了国外的一所大学,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林琅掉头就跑,一口气跑到林琅之前住的地方,小区依旧破败,原本的房门紧闭。
林琅使劲敲门。
“江瑾,江瑾……”
旁边的邻居不堪其扰,探出头来喊住他。
“别敲了,这户人前几日就已经搬走了,现在里面就是个空房子。”
林琅的泪一下流出来,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