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明接到林琅的电话还在车上,他催促师傅快点开。
“喂”
打来电话的并不是林琅本人。
“你好,这里是边軟第三人民医院,请问你是病人……”
沈明明有些懵,连续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才回过神来,抓住机会询问。
“那个……我朋友他怎么样了”
“摔倒磕伤了额头,不严重,只是在雪地里待得太久,过来就发起了高烧”
“好的,我马上过来”
沈明明赶到医院,短暂的先看了一下躺在病床上的林琅,然后交了医药费。
林琅的额头被纱布包起来,脸色苍白,眼睑皮很薄,薄薄的一层可以看见上面细细的毛细血管。
医生照过片,只是皮外伤,骨头没事,只是深了些,需要缝针。
缝了三针。
挂了三大瓶的液体,细尖的针头刺入手背的青色血管时,林琅轻微的动了一下,眉心蹙紧。
沈明明守着液体滴完,林琅的高烧在第二天一早才慢慢退下去。
沈明明找了张陪护床在上面凑合了一晚上。
林琅醒过来看了会天花板他的头昏昏沉沉目光呆滞,沈明明凑过来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琅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扯了扯嘴角想要笑,眼泪却先从眼角流下去没入枕套。
洇湿一小片。
沈明明扯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林琅动了动手将被子盖到脸上遮住。
沈明明沉默的坐在床边,过了好一会,林琅才慢慢扯下被子。
他眼皮肿得厉害。
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沙哑。
“沈明明,你不上班吗?”
沈明明说:“请假了”
林琅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来。
“那你之后想要休假去旅游怎么办?”
沈明明说:“凉拌”
林琅笑了,眼皮肿得厉害一笑,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之后你想要去马尔代夫旅游的话,钱我都给你报销”
沈明明一点也没笑。
林琅说道:“我没事,就是当时,有点难过,我摔了是因为晚上忘了吃饭,低血糖眼前一黑就倒下去了”
“幸好当时有人路过”
忘了吃饭,分明就是赶时间为了早一点过去来不及吃饭,沈明明抿了抿嘴想要骂他那个瑾哥。
但是林琅现在一点也不想提,他也没法说什么。
“今天还得挂吊针,你吃点什么”
林琅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说道:“你随便给我买点就可以了,我不挑”
沈明明买了点粥和小笼包,林琅坐了起来,沈明明给他后背垫了靠枕。
将小桌板架起来,早餐放到他面前。
林琅用勺子搅了搅粥,等冷了一些,才吃了一口。
他咽下去,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他喝了一杯水才将其冲下去。
再端起粥,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恶心反胃。
他送到嘴边,迟迟没有吃下第二口。
一旁沈明明已经下去一大半,小笼包也给他留了一半。
林琅将小笼包,朝他推了推。
“你都吃了吧”
沈明明看他。
“你不吃”
林琅捂了捂胃,说道:“可能是饿久了,现在觉得有些想吐”
沈明明说道:“那你少喝一点粥下去”
林琅点点头。
说:“好”
勺子在白粥里搅了搅,最后只多吃了一口,他就放弃了。
沈明明还想他多吃点。
林琅将鼻子用被子盖住,只露出一双圆眼,眼里流露出央求。
“我不想吃了”
沈明明当他是病了胃口不好,帮他收拾小桌板。
林琅的烧连续烧了一周,都在本来以为他已经完全退下去之后又突然烧起来。
最开始第一次是沈明明半夜起来上厕所,原本想问问林琅要不要上,结果一摸手。
滚烫得像一块碳,他晃了晃林琅,林琅已经意识不太清楚。
他急忙按铃,护士一来量体温,已经烧到40度,又是冰敷又是打针输液。
半个小时测一次,折腾到天亮才慢慢退下去。
林琅倒是配合治疗。
他每日吃不不了太多东西,还挑食,几日下来整个人都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医生给他输了几组营养液他才觉得好些。
有力气出去晒晒太阳。
晒太阳是沈明明非得压得他去,林琅并不想晒。
他觉得热。
沈明明说道:“你一直都不见光,脸色也白,跟个吸血鬼一样。”
林琅当时还摸了摸头发。
说道:“那还挺酷”
沈明明直接弹了一下林琅的没有伤的脑门。
“你脑子摔傻了”
林琅啊的一声捂住头,随后嘿嘿嘿的笑起来。
林琅退烧后按照医嘱留院观察。
林琅随着烧退下去,人的精神明显好起来,只不过沈明明发现他只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容易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沈明明过去或者叫他的名字,林琅就会恢复之前的样子。
好像那天晚上对着手机崩溃哭诉的人不是他。
沈明明有问过他打算怎么办?
林琅眼里有些迷茫。
他垂下眼睫,在眼睑下落下一小块的阴影,如实的跟沈明明说道:“我不知道”
沈明明说道:“你不打算继续追他了吗?”
林琅抿了抿唇。
“他已经喜欢别人……”
沈明明说道:“那又怎么样,他只是喜欢上了别人,但对方未必就肯接受他”
“两个人没公布”
“他现在还是单身,你追求他有什么错”
林琅说道:“之前他没有说出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自己还能等到他”
“他说了之后,不管他与别人成没成,但已经是拒绝了我的可能”
“他如果对别人好,我看见了,肯定会忍不住的”
“我想之前我自己觉得是挽回的各种耍赖举动,去车库里等他,给他送汤送饭”
林琅说得速度慢下来。
“对他的拒绝话视而不见,或许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困扰”
“只是他不愿意将事情弄得难看,话说得那么难听”
林琅眨了眨眼睛,手攥着被子搓,把眼里的水雾拼命的眨走。
他其实一直觉得江瑾是需要他的,所以他光凭着一腔勇气往前冲,忘记了他们已经不是以前。
以前的江瑾或许是需要他的。
但现在的不是。
林琅扯了扯嘴角说道:“如果我还这么厚脸皮,就太讨人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