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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白惜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瑞士滑雪,
山顶风很大,漫山遍野都是白色,
阳光落在雪面上,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白惜的声音很是兴奋,
“青禾,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把离婚协议放到顾逾白面前的时候,他那个表情有多精彩。”
“他居然还好意思一直追问我你去了哪里。”
离开港城那天,我就把原来的手机卡扔了,
除了白惜和几个真正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我的新联系方式,
离婚的事情,也全权委托给了她。
我踩着雪板慢慢往前滑,
听着她絮絮叨叨,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波澜,
以前只要听见顾逾白三个字,我的情绪就会跟着他走,
开心,难过,委屈,不甘,
可现在隔着大半个地球再听见这个名字,
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件离我很远的事情。
白惜忽然问,
“那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
我停下来,摘掉护目镜,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山,
“大概是先环游世界吧。”
妈妈留给我的那笔钱,我已经顺利拿到了,
那是她很早就替我准备好的嫁妆,一直单独存在瑞士的海外账户里,
金额足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其实我从小就喜欢雪。
外公外婆生活在北方的雪城,每年寒假都会接我过去。
只是港城常年炎热,几乎看不到真正的雪。
所以五年前,顾逾白不惜砸下重金,在盛夏为我造出那漫天飞雪时,
我才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有人朝我挥手,
是我的滑雪教练ay,
她技术很好,这几天带着我跑了不少雪道,
只是今天她的状态明显不太对,
我刚滑到她身边,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突然摔进雪里,
“ay!”
我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她,
却刚好瞟到了她脖颈上的伤。
青青紫紫的一片,
有些地方甚至还带着指印。
我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
ay原本强撑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眼圈突然红了,
“我丈夫,昨天又喝酒了。”
原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ay负责家里大部分开销,连孩子的学费都是她出,
可丈夫这些年几乎没有稳定工作,喝醉以后却总会对她动手。
她也想过离婚,
可她签过一份对自己极其不利的婚前协议,
丈夫又一直拿孩子和财产威胁她。
“他说,只要我敢离婚,他就会想办法让我见不到女儿。”
ay低着头,眼泪落进雪里,
“我知道这样活着很没意思。”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她,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大概是,我想起了当初同样被困在婚姻里的妈妈,
心底某个沉寂了很多年的地方,
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