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重生之我在大清当王妃 > 第34章 冰魄孕星胎夜航藏杀机
  胤禛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太湖深水的寒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昭瑜混沌的意识。
  “你,究竟是谁?”
  那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冰冷而有力,如同铁钳,指腹粗糙的薄茧摩擦着被冰霜覆盖的皮肤,带来细微却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短暂地撕开了意识表面厚重的冰层。
  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在她冻僵的思绪里搅动。是瓜尔佳·昭瑜?是被毒酒灌喉的八福晋?还是那个在祭坛上被强行烙印了星痕、灵魂深处缠绕着靺鞨符文诅咒的异数?
  冰寒的毒焰在她血脉里奔流,每一次心脏微弱的搏动都像是濒死的挣扎。骨骼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得寸寸碎裂。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酷寒之中,一点灼热顽强地燃烧着。
  颈后。
  那被胤禛目光锁定的地方,幽蓝的星痕透过薄霜,光芒虽弱,却如同亘古长存的星辰核心,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热度。这热,并非温暖,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蛮横的能量,带着星辰运转的磅礴意志,正与肆虐的寒毒进行着无声的、惨烈的厮杀。
  意识沉浮于无边的冰海。冰冷刺骨的水流裹挟着她,不断下沉,沉向永寂的黑暗。死亡的寒意渗透每一寸肌骨。可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一点幽蓝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并非来自上方,而是源自她自身——她的心口!
  光芒迅速扩散,延展,勾勒!无数玄奥繁复的线条凭空而生,在她意识之海中急速勾勒、旋转、组合!那是星图!缩小了亿万倍的、却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实体感的星图!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图案,更像是一个活着的、脉动着的核心!是《坤舆万国图》上那个被锁定的水脉节点的投影!
  幽蓝的星图核心剧烈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沛然莫御的吸力。意识之海深处,那些原本肆意奔流、冻结一切的寒毒之力,竟被这股吸力强行拉扯、撕碎、吞噬!冰蓝色的寒流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片,在靠近那幽蓝星图核心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化作更精纯、更冰冷的能量流,被那核心贪婪地吸收、融合!
  这过程带来的是难以想象的痛苦!冰与火的酷刑在灵魂层面重演!每一丝寒毒被吞噬,都像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块!那幽蓝的星图核心在吞噬寒毒的过程中,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生机”,光芒越来越盛,体积也在微不可察地膨胀,其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复杂,散发出一种……孕育的气息?
  像是一颗冰封的种子,在汲取了极致的严寒后,于死寂中孕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新生。
  就在这冰魄孕星胎的剧痛与蜕变中,外界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隔着厚重冰层般模糊地传来——
  “……寒毒入髓……药石罔效……”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带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废物!”另一个声音低沉、压抑,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怒意。是胤禛。那冰冷的怒火,即使隔着意识的重重冰封,也让昭瑜的灵魂本能地颤栗。
  “四爷息怒!此寒毒阴诡异常,非寻常药石可解!老朽……老朽观夫人脉象,时如游丝将断,时又……又有一股奇异的生机强行续命……此等现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生机?”胤禛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锐利,仿佛要刺破迷雾,“说清楚!”
  “是……是!”老者似乎被胤禛的气势所慑,声音更加惶恐,“那股生机……霸道绝伦,却又冰冷无比!它……它似乎在……在吞噬那寒毒!以毒攻毒?不,不对!更像是……在把寒毒当作……当作养分?”
  吞噬?养分?
  意识之海中,那搏动、膨胀的幽蓝星图核心骤然光芒大放!似乎在印证老者的判断!
  “啊——!”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从昭瑜紧咬的牙关中逸出。现实中,她覆盖着冰霜的身体猛地一弓!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
  “夫人!”映雪带着哭腔的惊呼响起。
  “出去。”胤禛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不容置疑的命令。
  舱内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死寂再次笼罩。只有昭瑜痛苦的、破碎的喘息,和船行水上的单调哗哗声。
  胤禛的气息靠近了。冰冷的手指离开了她的下颌。她能感觉到,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颈后那点幽蓝的星痕上。这一次,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层,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和……越来越深的疑虑。
  他能感觉到!他一定感觉到了那股在她体内肆虐又新生的、冰冷而霸道的奇异力量!感觉到那星痕的异常脉动!
  这个认知,比寒毒本身更让昭瑜感到彻骨的冰冷和恐惧。秘密,正在这无法控制的剧变中,被这个最危险的男人一层层剥开!
  意识在冰与火的炼狱中挣扎沉浮,不知过了多久,那撕扯灵魂的剧痛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并非消失,而是那幽蓝的星图核心似乎暂时“饱足”了,吞噬的速度放缓,将更多的力量用于稳固自身那微妙的“孕育”状态。肆虐的寒毒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虽然依旧盘踞在四肢百骸,但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暂时被遏制在一个可以勉强忍受的程度。
  昭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重影晃动。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她依旧躺在冰冷的甲板上,裹着胤禛那件宽大的靛青披风。身下垫了一层不知何时铺上的、粗糙的麻布,隔绝了部分寒气。船舱壁上的破洞被一块厚实的木板草草钉住,但夜风还是从缝隙里呜呜地钻进来,带来太湖深处特有的、带着水腥气的寒意。
  胤禛不在舱内。
  只有映雪跪坐在她身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冷的布巾,看到她睁眼,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福晋!您……您醒了?!”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眼泪又涌了出来。
  “水……”昭瑜的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声音嘶哑微弱。
  映雪连忙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头,将一个粗瓷碗凑到她唇边。碗里的水带着一股浓重的姜味和药味,温热,却并不难喝。昭瑜小口啜饮着,冰冷的四肢百骸似乎被这微弱的暖流浸润,恢复了一丝知觉。她注意到映雪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怎么回事?”她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是奴婢没用。”映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和愧疚,“您昏过去之后,四爷带人把您带到了船上。后来……后来那些杀手又来……奴婢想护着您,被一个黑衣人的刀风扫到了……”她下意识地捂了捂手腕,“四爷……四爷杀了那人。后来又来了个大夫,说您……”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担忧地看着昭瑜依旧苍白如雪的脸色。
  昭瑜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冰霜已经融化,留下湿冷的痕迹。她缓缓松开僵硬的手指。
  掌心躺着一枚令牌。
  黝黑,冰冷,沉甸甸的。材质非金非铁,入手冰凉刺骨,仿佛在太湖深水中浸泡了千年。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怒目圆睁、獠牙毕露的狰狞兽首,兽首下方,是几道交错纵横、如同水流漩涡般的刻痕。背面,则是两个古老的篆字——“漕尊”。
  正是那垂死的漕帮帮主用尽最后力气塞给她的东西!八百里太湖深处秘密的钥匙!
  令牌的边缘,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污,那是帮主生命的最后印记。
  昭瑜的目光凝在那狰狞的兽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刻痕。水脉节点……星源之力……这令牌指向的地方,是否就是答案所在?是否就有彻底化解寒毒,甚至掌控体内这诡异星源之力的契机?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胤禛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箭袖常服,依旧挺拔冷硬,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被刻意隐藏得很好。他身后跟着一个侍卫打扮的精悍男子,昭瑜认得,是胤禛的心腹之一,名叫图里琛,目光锐利如鹰,此刻正垂手侍立。
  胤禛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昭瑜身上。看到她睁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不复之前的涣散,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醒了?”他开口,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冰寒,但依旧听不出情绪。
  昭瑜没力气回答,只是微微眨了下眼,算是回应。她的目光,越过胤禛,落在他身后的图里琛身上。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侧了侧身。图里琛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清晰:“禀主子,人查到了。”
  “说。”胤禛的目光重新落回昭瑜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袭击夫人的两拨人,并非一路。”图里琛语速平稳,条理分明,“使钢爪破壁者,所用爪功狠辣诡谲,带有北地鞑靼部落‘黑狼部’秘传的影子。爪上淬毒,乃混合了关外‘雪见愁’与苗疆‘腐心草’的奇毒,中者寒毒入骨,顷刻毙命,与夫人所中之毒同源。”
  黑狼部?雪见愁?腐心草?昭瑜心中剧震!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胤禩身边,似乎的确有一个出身神秘、沉默寡言的护卫,指爪功夫异常了得……难道是他?德妃竟能动用胤禩的死士?还是……胤禩本人?
  寒意,比体内的寒毒更深。
  图里琛继续道:“另一拨,使软剑的蒙面人,剑法阴柔歹毒,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灵蛇叟’一脉。此人轻功极高,属下追踪至西岸芦苇荡,只寻到他遗弃的染血黑巾和些许水迹,应是负伤后潜水遁走。观其行事风格和目标,应是冲着……”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昭瑜紧握令牌的手,“冲着那物而来。”
  灵蛇叟?江湖势力?隆科多?还是……其他觊觎太湖秘密的人?
  “至于那位漕帮帮主,”图里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身份已确认,是太湖七十二连环坞总舵把子,人称‘翻江龙’的蒋天雄。此人武功高强,在江南漕运水路威望极高,统领数万帮众。其胸口致命伤,是被一种极其刚猛霸道的掌力震碎心脉,掌印边缘隐有灼痕……属下怀疑,是‘烈焰掌’。”
  “烈焰掌?”胤禛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声音里带上了冷意,“年羹尧的独门绝技?”
  图里琛低头:“是。江湖上能以此等功力使出烈焰掌者,除年羹尧本人或其嫡传弟子,属下想不出第二人。”
  年羹尧!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昭瑜耳边炸响!胤禛门下最锋利的刀!未来的抚远大将军!他竟已到了江南?还对漕帮帮主下了杀手?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抢夺这枚令牌?
  胤禛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直刺昭瑜的眼底深处!那目光仿佛在质问:年羹尧为何会卷入此事?他与这令牌,与你,又有何关联?
  船舱内的空气,因为“年羹尧”这三个字,瞬间凝固成冰,比昭瑜身上的寒气更加逼人。无形的压力,如同太湖的夜雾,沉甸甸地弥漫开来。
  图里琛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压得更低:“还有一事……主子,属下在追查灵蛇叟踪迹时,在芦苇荡边缘,发现了一点东西。”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物件,双手呈上。
  胤禛接过,解开油纸。昏黄的灯光下,那东西现出原形——小半截焦黑的、已经看不出原貌的木片残骸。木片的一端,似乎原本雕刻着什么,如今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扭曲的焦痕。
  图里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凝重:“此物……此物燃烧残留的气息……属下斗胆,觉得……觉得与当年在……在盛京那处祭坛废墟里……嗅到的焦糊味……有几分相似。”
  “轰——!”
  图里琛的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昭瑜的意识深处!远比“年羹尧”三个字带来的冲击更加猛烈!
  盛京!祭坛!
  这两个词瞬间引爆了她灵魂深处最黑暗、最不愿触碰的记忆!冰冷的石台,靺鞨祭司扭曲狂热的低语,刺入骨髓的符文烙印,还有……那几乎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来自星空深处的恐怖力量!锁魂引!
  徐容!那个本该在祭坛崩塌时被活埋的靺鞨大祭司!他没死?!他还活着?!而且……他追来了?!这截残留着相似焦糊气息的木片,是他留下的追踪印记?还是某种……引动锁魂引残余力量的媒介?!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比寒毒更加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昭瑜的心脏!她颈后那点幽蓝的星痕,仿佛感应到了这股源自同源的恐惧,猛地灼烫起来!光芒骤然炽烈了一瞬!
  “呃!”
  剧烈的灼痛混合着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刚因星图核心吞噬寒毒而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猛地从丹田再次窜起!
  “噗——!”
  又是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出!这次的血,颜色暗沉发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
  “福晋!”映雪魂飞魄散地尖叫!
  “夫人!”图里琛也惊得脸色一变!
  胤禛的脸色在昭瑜喷血的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步上前,冰冷的视线死死锁住昭瑜颈后那点骤然明亮又瞬间黯淡下去的幽蓝星痕,再看向她手中那枚染血的“漕尊”令牌,最后,落在那截焦黑的木片上!
  盛京祭坛!靺鞨邪术!锁魂引!徐容!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船舱壁上木板的缝隙,射向船行前方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深邃无垠的太湖水面。八百里烟波,浩渺神秘,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潜藏着无数致命的秘密和杀机。
  “图里琛!”胤禛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属下在!”
  “传令!”胤禛的目光依旧锁着那深不可测的湖水,一字一句,冰冷彻骨,“所有船只,改道!目标——”
  他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指向月光下那片最幽深、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水域。
  “西山岛,明月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