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找出纸箱,准备把爸爸的遗物装起来带走。
刚把一枚勋章放进去,桑念就端着水杯凑了过来。
她目光打探地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语气不似平常那样娇软可欺。
“南星姐,你也怀孕了吧?”
我不理她,她就继续挑衅。
“可惜,廷琛三年前就和我领了证,你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就算我已经知道真相,听到她的话,心里还是被刺痛了。
“你那个伟光正的警察爸,知道他女儿在做小三吗?”
听到她侮辱爸爸,我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你闭嘴!”
桑念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身子往后一仰。
她手上的果汁全泼在爸爸的奖状上,还一脚踩坏了地上的奖章。
“啊!我的肚子!南星姐你为什么推我……”
陆廷琛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
看着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的桑念,他双眼瞬间赤红,像看仇人一样瞪着我。
“姜南星!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陆廷琛暴跳如雷地指着我。
“你好歹曾经也是个警察!你爸教你的正义和底线呢?就是让你用来对付一个柔弱孕妇吗?!真是龌龊得让我恶心!”
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何其伤人。
我死死咬着嘴唇,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
没有多争辩,而是木然地弯下腰,把奖状上的果汁擦干,又把奖章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是,我龌龊,所以我收拾好就滚,不碍你们一家三口的眼。”
过于平静的反应让陆廷琛都愣了一下,他眼神里闪过一次茫然,烦躁地皱起眉头。
“我什么时候要你走了,你又在闹什么……”
话音未落,客厅的落地窗突然砰的一声炸裂开。
几个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拎着砍刀的男人冲了进来。
是九龙城寨的毒贩残党!
出于本能,我第一时间拔出腰间的枪,就地一滚,挡在了最前面。
陆廷琛则下意识护着桑念往玄关退去。
领头那人极快地瞥了桑念一眼,一声令下,周遭的同伙立刻将我团团围住。
千金一发之际,陆廷琛拖着桑念退出了房子。
“南星,你有实战经验,帮我拖住他们!我先带念念走,她怀着孕,绝对不能出事!”
咔哒两声,防盗门从外面重重反锁。
陆廷琛亲手锁死了我逃生的退路。
也亲手切断了我心里对他的最后一丝留恋。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在这个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廷琛大概是忘了。
在昨天俄罗斯轮盘的赌局里,我已经扔掉了五颗子弹。
现在手里这把枪,只剩最后一次开火的机会了。
毒贩的砍刀带着劲风朝我的脸上劈来。
我一边躲避,一边举起枪,将最后那颗子弹精准地狙进领头人的眉心。
温热的血飞溅在我的脸上,视线瞬间被染得猩红。
我扔掉空枪,从他的尸体上拔出一把匕首。
“来吧。”我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几人,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活。”
……
半个小时后,陆廷琛安顿好受惊的桑念,带着安保公司的大批兄弟,疯了一样地撞开家门。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南星绝对不能有事。
可等他冲进客厅,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到处都是鲜血和凌乱的打斗痕迹。
几个毒贩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已经断了气。
而本该在这里等他支援的南星,却不见了。
陆廷琛踩着满地的鲜血,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在客厅最中央的茶几上,他看到了一枚戒指。
戒指下面,静静压着孕检报告。
【姓名:姜南星;检查结果:已怀孕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