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这句话刺痛了,脸色瞬间阴沉。
"沈辞意,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别忘了,你现在名声已经臭了,除了我,谁还会娶你?"
他扯松了领口,彻底卸下了伪装。
"你要是识相,就当今天没来过。婚我们照结,周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如果我不识相呢?"
"那你连那个工作室都保不住。"
我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是一份参展申请书。
全国非遗文化大展的申请表。
我的那幅耗时三年的双面绣《百鸟朝凤》,申请人那一栏,填的是沈初微的名字。
底下的推荐人签名,是我的导师。
"你改了我的名额?"
"这怎么能叫改?"他倒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初微需要这个奖项去评定职称。你马上都要结婚了,就在家相夫教子,要这些虚名有什么用?"
"我的导师怎么会签字?"
"我跟他说,是你主动让给妹妹的。阿姨也去作了证。你猜他是信我们,还是信你?"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这三年,我熬坏了眼睛,扎破了无数次手指。
那是我的命。
现在,他轻描淡写地把它给了沈初微。
门锁响了。
沈初微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姐,你怎么在这?你别怪祁安哥,是我求他的。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名额。"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沈初微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初微!"
周祁安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我。
我的腰撞在茶几角上,剧痛传来。
"沈辞意你疯了!"
他把沈初微抱在怀里,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敢打她?"
就在这时,妈妈推门进来了。
看到这一幕,她冲过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你妹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她把我逼到墙角。
"不就是一个破名额吗?你是当姐姐的,让给妹妹怎么了?"
三个我最亲近的人,站成一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周祁安满眼厌恶。
母亲满脸愤怒。
沈初微靠在周祁安怀里,嘴角挂着隐秘的冷笑。
我靠在冷硬的墙壁上。
腰上的剧痛让我清醒。
原来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我看着他们。
慢慢理了理头发,垂下眼眸。
再抬起眼时,我已经把眼泪咽了回去。
手伸进口袋,按下了录音笔的保存键。
"好。"我轻声说。
他们三个都愣住了。
"你同意了?"周祁安狐疑地看着我。
"名额归她,婚也按期结。"
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站直身体。
"毕竟,我除了你,也没有别人可以嫁了,不是吗?"
我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笑。
走出那个小区,外面的风很冷。
我把录音笔里的音频备份到了三个不同的云端。
又给财务小刘发了条消息。
"把工作室近三年的流水,特别是五十万那笔转账的原始凭证,全部复印一份,带出公司交给我。"
小刘回得很快:"意姐,怎么了?"
"别问,照做。这关系到你的饭碗。"
解决完流水,我直接打车去了房产中介。
我在城南有一套全款的独栋小院,是我奶奶生前留给我的私产。
这件事,妈妈和周祁安都不知道。
"沈小姐,这套房子位置好,如果不急,能卖个好价钱。"中介翻看着房产证。
"急售,三天内必须全款到账,价格低两成也行。"
我要最快的现金流,去砸开另一扇门。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表现得像个完美的待嫁新娘。
我配合赵玉兰去试吃婚宴菜单。
即使她处处刁难,把菜换成了我最过敏的海鲜,我也只是微笑着说"阿姨决定就好"。
周祁安觉得我彻底认命了。
他开始频繁地带着沈初微出入各种高档场所,甚至带她去见了非遗大展的初审评委。
一天晚上,周祁安回了我这边的公寓。
"辞意,下周就是作品提交的最后期限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整理绣线。
"初微说她对《百鸟朝凤》的结尾部分还有点拿不准,你能不能去帮她收个尾?"
让我去帮她完成偷走的作品。
我放下手里的针。
"她拿不准哪部分?"
"就那个凤尾的渐变色。"
"好啊。"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