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太太,您认错天师了 > 第30章 旋转木马
  苏瑜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劈开b-17仓库里浓稠的死寂。“找到他!在‘镜像’被再次启动之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安保队长一个激灵,立刻对着耳麦低吼:“目标陈斌!仓储部前二级技术员!三周前离职!所有交通枢纽、电子支付、通讯记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快!”
  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讯声在空旷的钢铁丛林里响起,打破了死寂,却带来了另一种令人心悸的紧迫感。
  苏瑜没再理会安保人员的行动。她像一台精准的机器,迅速将铅灰色手提箱放在布满灼痕的操作台上打开。里面并非武器,而是几台造型极其精密、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便携式分析仪器。她戴上特制的防静电手套,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手术,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散落在操作台上的那些焦黑金属碎片,一片一片,如同收集着来自地狱的弹片,放入特制的缓冲样品槽中。
  “成分扫描,启动。结构应力残留分析,启动。能量辐射残留谱比对,启动……”她口中低声报出一连串指令,手指在仪器的微型触控屏上飞快操作,动作稳定而迅捷。
  我站在旁边,强光手电的光柱落在那些扭曲的金属片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些碎片,每一片都可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而那个不知所踪的“镜像”主体……想到叶明臻在研究所会客室里瞬间瘫软的样子,我喉咙发紧。“苏博士,那东西……主体……能有多大威力?”
  苏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依旧锁定在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参考子终端(黑盒子)的能级和投射范围,主体如果完整且能量充足……”她顿了一下,声音更沉,“足以覆盖一个大型体育场。精神冲击强度……无法预估。”
  一个体育场!我头皮瞬间炸开!这他妈不是闹鬼,这是移动的人间地狱发射器!陈斌那个疯子,他想干什么?报复社会?
  “找到他!必须找到他!”安保队长对着耳麦低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慌,显然他也听到了苏瑜的推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仓库深处那微弱的“嘀嗒”声仿佛成了催命的秒针。安保队员们焦躁地踱步,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令人失望的反馈:“机场、高铁站无记录!”“银行卡、电子支付三周前最后一次使用后冻结!”“原住址已空,邻居说早就搬走了!”“通讯记录最后一条是三周前一条群发辞职通知……”
  线索断了。陈斌这个人,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绝望的阴影开始笼罩时——
  “嗡……”
  苏瑜面前一台连接着平板的频谱分析仪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蜂鸣!屏幕上代表环境电磁噪声的绿色基线,毫无预兆地向上凸起了一个极其尖锐、如同针尖般的红色尖峰!尖峰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屏幕上清晰地留下了一个微小的、代表着特定频率和强度的数据点。
  “被动信号!”苏瑜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不是主动发射!是残留物的共鸣响应!附近有同源能量场被激活了!强度微弱,但频率特征……吻合!”
  她迅速调出地图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放大。“信号源方向……西南!距离……估算在十到十五公里范围内!”
  安保队长立刻扑到屏幕前:“西南十五公里?覆盖范围……叶氏旗下那个废弃的‘星光游乐园’就在那个方向!”
  星光游乐园?那个主打怀旧风、生意惨淡、即将被拆除的老旧主题公园?
  一个废弃的游乐园?陈斌带着那个能制造全息鬼影和精神攻击的恐怖主体,躲在那里?
  “立刻出发!”苏瑜没有丝毫犹豫,啪地合上手提箱,动作利落地将几片关键金属碎片样本装入贴身防护盒,“封锁消息!尤其是叶明臻!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她的目光扫过我,“带上你的‘家伙’,这次……可能需要点‘声波掩护’。”
  黑色的suv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引擎压抑着低吼,在凌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目标直指城市西南边缘那片被遗忘的欢乐废墟。车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苏瑜抱着她的“百宝箱”手提箱,膝盖上摊着加固平板,屏幕上是星光游乐园的卫星地图和简陋的平面结构图,指尖在上面快速标注着可能的藏匿点。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下绷得紧紧的,如同冰冷的玉石。
  我抱着我的登山包,里面塞着emf探测器、强光手电、阻燃喷剂,以及……那个功勋卓著的广场舞音箱。看着苏瑜屏幕上标注的“旋转木马区”、“废弃鸟类馆”、“主控机房”,再想想那个能投射出旗袍女鬼的“镜像”主体可能就藏在某个阴暗角落,我手心全是汗,感觉怀里的音箱都重了几分。
  “苏博士,”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有点发干,“那个陈斌……他到底想干什么?把那么恐怖的东西带到游乐园?总不会是为了给旋转木马增加点恐怖特效吧?”
  苏瑜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指依旧在快速滑动,声音平板无波:“动机不明。报复?展示?或者……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游乐园废弃多年,地下管网、大型游乐设施的内部结构、甚至废弃的表演厅后台,都是绝佳的藏匿点和……实验场。”她顿了顿,补充道,“根据老赵的证词,‘幽灵’现象集中在午夜旋转木马区。那里很可能是‘镜像’主体的一个预设投射点。”
  旋转木马……幽灵小孩……我脑子里浮现出单元大纲里那个保安老赵的描述,再叠加槐荫路13号镜子里旗袍女鬼的噪点脸,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这“镜像”的品味还真是……专挑阴森的地方下手。
  车子驶离主干道,拐上一条坑洼不平、布满裂缝的旧路。路两旁杂草丛生,半人高,在车灯照射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荒草和潮湿泥土的气息。远处,一片巨大而破败的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显现出来。
  星光游乐园到了。
  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的巨大拱形门头歪斜地立着,上面残缺的霓虹灯管像死去的蜈蚣。铁艺大门虚掩着,链条锁早已被破坏。几辆叶家安保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沉默的巨兽,停在门外阴影里。
  我们刚下车,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身材敦实、五十多岁、脸上带着深深疲惫和惊惧的男人就踉跄着迎了上来,正是报案的老赵。他脸色发青,眼窝深陷,看到苏瑜和我,尤其是看到我背着的登山包(在他眼里可能是“法器”包),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看到救星般的光芒。
  “苏……苏专家!林……林大师!你们可算来了!”老赵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浓重的烟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那东西……那东西昨晚又出来了!就在旋转木马那儿!比前几次都……都清楚!还……还哭了!我听得真真儿的!太肆耍∥摇沂翟诔挪蛔×耍 彼悸霞氲氖侄兜美骱Γ葑派钊牍撬璧目志濉Ⅻbr/>  “赵师傅,冷静点,慢慢说。”苏瑜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老赵惊恐的脸,“除了声音,还看到什么?具体位置?”
  “看……看到了!”老赵用力点头,指向游乐园深处,“就……就在最大的那个旋转木马顶上!一个……一个透明的小孩!模模糊糊的,坐在最外面那匹白马上!跟着木马……转!木马……它自己动的!虽然很慢,咔哒咔哒的,但它真在动!还有……那匹白马的眼睛!绿的!冒绿光!”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甚,“哭声……就在那小孩待的地方发出来的!细细的,呜呜咽咽的……听得我……我腿都软了!”
  透明小孩?绿光马眼?自己动的旋转木马?哭声?这场景比单元大纲里描述的还要邪性!
  苏瑜眉头微蹙,迅速在平板地图的旋转木马区域做了重点标记。“木马自己动?电力系统不是早就切断了?”
  “切……切了啊!”老赵急道,“我亲自拉的闸!可……可它就是会动!就凌晨那会儿!邪门得很!”
  “知道了。带路。”苏瑜不再多问,示意老赵带我们进去。她同时对着耳麦低语:“a组封锁所有出口,b组外围警戒,c组跟我进去。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尤其是名叫陈斌的男性,立刻控制!注意,目标可能携带高危物品!”
  厚重的铁门被完全推开,发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铁锈、腐朽的油漆、潮湿的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子元件受潮后发出的霉味扑面而来。废弃游乐园的破败景象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噩梦般展开。
  残破的卡通雕塑咧着诡异的笑容,油漆剥落的过山车轨道如同巨蟒的骨架扭曲盘旋,空荡荡的碰碰车场地上积着浑浊的雨水。枯萎的藤蔓爬满了褪色的城堡外墙,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死寂。除了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只有远处不知什么金属部件在风中的轻微呜咽。
  老赵打着手电,光柱颤抖着指向游乐园深处。强光撕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个巨大的、如同褪色糖果般的圆形顶棚——旋转木马区。彩色的顶棚早已暗淡无光,破了好几个大洞。隐约能看到里面排列的、形态各异的木马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群被诅咒的坐骑。
  越靠近,那股若有若无的电子元件霉味似乎越清晰了一点。我的神经绷到了极限,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登山包上,随时准备掏出我的“声波武器”。
  苏瑜却像进入了狩猎状态的母豹,动作迅捷而无声。她一边走,一边快速布置着设备:几个纽扣大小的无线拾音器被她精准地弹射到旋转木马顶棚的钢架结构上;一个手持式激光测振仪对准了旋转平台的中心轴;最显眼的是她肩上架起的一个带三脚架的多通道声学阵列,如同一个沉默的炮口,指向木马区中心。
  “环境噪音基线扫描启动。次声波、可听声、超声波全频段覆盖。结构震动监测启动。”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无比,平板屏幕上瞬间跳动着复杂的波形瀑布图和三维声场模型。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将这片死寂的空间用冰冷的数字解构。
  我们终于踏入了旋转木马区的范围。高大的、雕刻着华丽花纹的柱子支撑着破败的顶棚。彩色的木马静静地伫立在圆形的旋转平台上,油漆斑驳,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断了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平台中央是一个早已锈死的、布满控制按钮的操作台。
  老赵指着平台外侧一匹高大的白色木马,声音发颤:“就……就那匹!顶上!昨晚……那小孩就坐那儿!”
  苏瑜立刻将声学阵列和激光测振仪聚焦过去。强光手电的光柱也打在那匹白马身上。马头高昂,空洞的眼睛位置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红外热成像启动。”苏瑜又下达指令,她的平板上切换出另一个界面。屏幕上大部分是冰冷的深蓝色,只有我们几人的位置散发着代表体温的橙红色光斑。她仔细扫描着白马周围的空间,尤其是老赵指认的位置。
  “未发现异常热源。”几秒钟后,她冷静地汇报。
  “可……可我昨晚真看见了!”老赵急得直跺脚。
  “视觉在极度恐惧和特定光线环境下会产生严重畸变。”苏瑜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解释,“可能是光影错觉,或者……”她的话音突然顿住!目光猛地锁定在平板声波频谱图的一个角落!
  只见代表次声波频段(0-20hz)的区域,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的深蓝色尖峰,如同潜伏在深海里的毒刺,毫无征兆地、极其短暂地凸起了一下!位置指向……旋转木马顶棚的西北角,一个靠近巨大破洞的位置!
  “次声波!微弱!但频率……异常!”苏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发现猎物的锐利!她立刻调整声学阵列角度,对准那个破洞方向!“强度在爬升!源头……外部!”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落的同时——
  “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婴儿压抑哭泣、又夹杂着金属摩擦般尖锐颤音的诡异声音,飘飘忽忽地,从顶棚那个破洞的方向传了进来!那声音钻入耳朵,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怨毒,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来了!就是这声音!它哭了!”老赵吓得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锁定声源方位!”苏瑜厉声道,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声波频谱图上,那个代表哭泣声的尖峰瞬间被放大、标记!
  “是风!”旁边一个举着便携式风速仪的安保队员突然喊道,“洞口风速突然增大!风向西北!”
  风?哭声是风吹出来的?
  苏瑜眼神一凝,瞬间将目光投向破洞之外。强光手电的光柱穿透破洞,射向游乐园的西北方!那里,隔着一片荒芜的空地,紧邻着旋转木马区的,是一栋如同巨大鸟笼般的、锈迹斑斑的穹顶建筑——废弃的鸟类馆!鸟类馆的穹顶上,几片巨大的金属通风百叶窗在越来越强的夜风中疯狂地摇摆、震颤,发出刺耳的“哐当!哐当!”声!
  “是风!穿过鸟类馆破损的通风管道和那些变形的百叶窗!”苏瑜瞬间做出了判断,“特定的风速和角度,形成了类似哨音的效应!叠加空腔共振,被脑补成了‘哭声’!”她的解释清晰、快速,带着科学粉碎虚妄的力量。
  “那……那木马自己动呢?绿光呢?”老赵还是难以置信。
  “嗡……”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感毫无预兆地传来!脚下的水泥地面都感受到了细微的震颤!
  “滋啦——!”苏瑜手中的平板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噪音!屏幕上的声波频谱图瞬间扭曲、跳动!
  与此同时!
  “咔哒……咔哒……嘎吱……”
  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金属摩擦声,从旋转木马平台的中心轴部位清晰地传了出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巨大的、锈死的旋转平台,竟然真的……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地……开始转动了!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它确实在动!平台上的木马随之发出吱呀作响的呻吟!
  “动了!它自己动了!”老赵的尖叫带着崩溃的哭腔。
  “电力系统已切断!这不可能是电机驱动!”安保队长也变了脸色。
  苏瑜脸色剧变!她猛地看向激光测振仪的屏幕!屏幕上,代表旋转平台中心轴的振动波形正疯狂地跳跃着,幅度远超环境噪音!
  “强电磁干扰!源头……在平台下方!”她厉声喝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旋转木马平台下方黑洞洞的空间!“是它!‘镜像’的干扰!它在尝试激活这里的废弃电路!林宵!”
  “明白!”我肾上腺素瞬间飙到!一把扯开背包拉链,掏出那个沉重的广场舞音箱!手指狠狠按下电源键和音量max键!凤凰传奇那充满生命力的、足以掀翻天灵盖的嘹亮歌声即将再次化身驱魔雷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猛地从旋转木马区紧邻的、一栋挂着“梦幻糖果屋”招牌的破败小房子二楼传来!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闪电般,从那破碎的窗口后猛地射出!光柱精准无比,如同狙击枪的子弹,瞬间跨越几十米的距离,狠狠打在了鸟类馆穹顶上那片摇晃得最厉害的巨大金属百叶窗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炸响!那片剧烈震颤的百叶窗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内凹陷、扭曲!瞬间停止了晃动!风穿过破损管道发出的诡异“哭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白光一闪即逝,窗口后重归黑暗。
  整个旋转木马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我那音箱刚响起半句的“苍茫的天涯……”尴尬地回荡在空气中,然后被我手忙脚乱地关掉。
  “谁?!”苏瑜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柱和肩上声学阵列瞬间转向“梦幻糖果屋”二楼那个破碎的窗口!激光测振仪的红点也死死锁定了那个位置!
  安保队员立刻如临大敌,枪口(非致命电击枪)齐刷刷抬起!
  死寂。
  破碎的窗口黑洞洞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极其缓慢地、有些笨拙地从窗口后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削、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他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头发凌乱,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灰色连帽衫。他手里……赫然端着一把造型粗犷、枪管上还缠绕着几圈电线的……自制高压电击枪?枪口似乎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最后落在苏瑜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紧张,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别……别开枪!”他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举起空着的另一只手,“我……我叫陈斌。我……我知道你们在找我。”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众人,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匹空洞眼睛的白马和刚刚停止转动的旋转平台,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镜像’的主体……不在我这儿了。它……它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