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太太,您认错天师了 > 第35章 活体样本的修罗场
  刺骨的寒意如同退潮般从骨髓里抽离,脑子里那声幽怨的叹息也彻底消散,只留下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的魔性旋律,在堆满珍贵古籍、原本该是肃穆沉静的恒温恒湿库里,欢快地、肆无忌惮地冲刷着每一寸空气,震得书架嗡嗡共鸣。
  “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我像个举着炸药包冲向碉堡的勇士,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汗水浸透了后背,冰冷粘腻。怀里的广场舞音箱依旧忠实地喷吐着最高分贝的音浪,喇叭口还直愣愣地对着前方那片刚刚消散了“冷掌印”的虚空。
  “林顾问!可以了!噪音污染指数严重超标!影响精密仪器!”苏瑜清冷的声音穿透震耳的音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我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去按音箱的电源键。手指因为脱力和紧张抖得厉害,按了好几下才终于让那惊天动地的歌声偃旗息鼓。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降临,比之前更甚。只有音箱断电后内部线圈发出的微弱“滋啦”声,和我自己粗重得像拉风箱的喘息声在偌大的库房里回荡。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金属锈蚀腥气似乎也被狂暴的声浪驱散了不少。
  陈馆长脸色煞白如纸,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言难尽的敬畏?大概在他几十年与古籍相伴的认知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拯救古籍库于“邪祟”的,会是如此接地气的“法器”。
  苏瑜则完全不同。她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宽频谱emf探测器,甚至没去看屏幕上已经恢复平静的绿色基线。那双黑框眼镜后的锐利目光,如同两束高功率激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发现新大陆般的探究光芒。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记录器,而是充满了震撼、困惑,以及一种……饿狼看到肥美羔羊的兴奋?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逼近了一步,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镜片上自己狼狈的倒影。
  “林氏样本a型……”她低声自语,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对精神攻击类定向电磁脉冲……表现出……定向湮灭效应?不……更像是……中和?或者……排斥?”她像是在分析一组惊世骇俗的数据,每一个词都咬得清晰而凝重,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接扫描我的脑神经元。“你的脑波……在强声波冲击的瞬间,同步产生了特定频段的异常放电……与脉冲崩溃完全同步……这绝非巧合……”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感觉比刚才面对那“冷掌印”还要不自在,下意识地抱着音箱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苏……苏博士……那个……书……书没事了吧?”我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苏瑜这才像被惊醒一般,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修复台上那本摊开的、深蓝色封皮的《云州风物志》。她快步走过去,动作依旧专业利落,但带上了一丝平时罕见的急迫。
  她没有直接触碰古籍,而是先用高精度红外热成像仪扫描——屏幕显示书籍整体温度均匀,与环境一致,再无任何异常低温点。接着,她小心翼翼地用无菌镊子夹起之前擦拭周教授指尖的拭子残留物密封袋,又取出一根新的拭子,极其谨慎地在古籍摊开的书页上方几厘米处,隔空轻轻挥动了几下,然后迅速密封。
  “古籍本身物理状态稳定,无可见损伤。”她一边操作一边快速汇报,像是在给某个看不见的上级做简报,“但‘源头’是否彻底清除,需进一步分析空气残留物和周教授的体表样本。”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我,镜片后的探究欲几乎要满溢出来,“以及……分析林顾问在应激状态下,其生物磁场与环境异常电磁场相互作用的完整数据模型。”
  数据模型?!我头皮一阵发麻。这意思……是还要把我切片研究?!
  “苏博士!陈馆长!林大师!”叶明臻带着担忧的柔美嗓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正扶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和刺耳的警报也吓到了她。她快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看到我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主要是被苏瑜吓的)的样子,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溢满了心疼。
  “林大师!你没事吧?天哪,你脸色好差!”她无视了库房里的狼藉和苏瑜那灼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我面前,温软的手自然而然地覆上我的额头,又轻轻拂开我汗湿贴在额角的头发。那温柔的触碰和关切的语气,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部分因苏瑜而产生的寒意,但同时也让我的脸颊温度再次不受控制地飙升。
  “没……没事,叶太,就是……有点累。”我尴尬地避开她过于亲昵的动作,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苏瑜。
  苏瑜已经收起了热成像仪和样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到叶明臻的手抚上我的额头,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源,看不清眼神。但她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叶小姐放心,林顾问的生命体征数据显示,他只是受到了中度惊吓和体力消耗,核心生理指标无异常。”苏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毫无波澜的调子,像是在宣读实验报告,“真正的‘损耗’,或许体现在其独特的……‘精神抗性’资源上。”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资源需要回收研究”的意味。
  叶明臻似乎完全没听懂苏瑜话里的深意,只听到了“无异常”三个字,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林大师,你刚才那一下真是太厉害了!那道驱邪圣音(她自动把噪音升级了)!连古籍库的邪气都涤荡一空!”她看向我的眼神,崇拜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身体又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淡淡的百合香气萦绕鼻尖。
  陈馆长此刻也终于缓过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本安静的《云州风物志》:“苏博士,林顾问,这……这书现在安全了?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瑜的目光终于从我这个“活体样本”身上暂时移开,转向陈馆长,语气带着研究者的严谨:“初步判定,是一种罕见的、由古籍本身特殊材质(含铅丹、朱砂的颜料,以及新型生物酶胶黏剂可能引发的未知化学反应)、环境因素(恒温恒湿库的密闭性、可能的微量金属离子析出)共同作用,在特定条件下(如人体生物电场的微弱刺激)诱发的……复合型生物电磁场畸变。”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种畸变场具有微弱的定向性,能模拟特定频率的声波幻觉(翻书声、叹息声),并伴随异常的温度梯度变化(寒气),甚至能对接触者造成轻微的精神干扰和生理不适。其形成机制极为复杂罕见,需要深入研究。”
  陈馆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但“复合型生物电磁场畸变”这种高大上的名词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那……那这本书?”
  “暂时封存。我会带走所有相关样本,包括空气残留、周教授体表样本,以及……”苏瑜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顾问的血样和实时脑电波数据。进行深度分析,彻底排除隐患。”
  血样?!脑电波?!我眼前一黑。
  “没问题!应该的!”叶明臻抢在我前面开口,一脸的支持,“林大师,为了大家的安全,你就配合一下苏小姐的研究吧!我相信苏小姐的技术!”她转向我,眼神温柔又带着鼓励,仿佛我不是去抽血测脑电波,而是去领奖。
  我:“……”叶太,你的信任有时候真的很沉重啊!
  苏瑜似乎很满意叶明臻的“助攻”,微微颔首,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现场人员对古籍库进行彻底的环境参数记录和样本采集,同时一个电话打回研究所,要求最高级别的生物电磁分析实验室立刻做好接收准备。
  我抱着我那立下“赫赫战功”的音箱(此刻在我怀里像个烫手山芋),看着苏瑜雷厉风行的背影,再看看身边对我满眼信赖、柔情似水的叶明臻,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兼冰火两重天。
  国家级特殊现象研究所,a区7号生物电磁实验室。
  熟悉的臭氧味混合着精密仪器低沉的嗡鸣,冰冷的金属光泽取代了图书馆的书卷气。我又一次坐上了那张特制的、连接着无数导线的观察椅,感觉自己像科幻片里等待解剖的外星生物。
  手腕上缠着血压袖带,胸口贴着心电监测电极片,最要命的是太阳穴和头皮上,贴了足足十几个冰凉的小圆片——那是高精度脑电波采集传感器。一根采血针毫不留情地扎进我的肘窝,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细管流入采血管。
  苏瑜就站在主控台前。她已经换上了研究所标志性的白大褂,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而专注的气场,与之前在图书馆时的慵懒知性判若两人。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分屏显示着我的实时生理数据流、复杂的脑电波图谱、以及刚刚采集到的古籍库空气残留物和周教授指尖样本的初步光谱分析。
  “心率87,血压12278,交感神经兴奋度偏高,但仍在应激后正常波动范围。”她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记录着数据,“脑电波……alpha波显著抑制,beta波活跃,theta波出现短暂异常峰……与遭遇‘冷掌印’时的模式高度吻合……林宵,回忆一下当时的感觉,尽可能详细描述。”
  她的声音透过观察椅内置的扬声器传来,清晰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感觉?就是……冷!刺骨的冷!像冰锥子扎进手指头,然后顺着胳膊往上爬!脑子里‘嗡’一下,就听见那叹气声了!又冷又没牛∪缓蟆缓缶吞愫拔铱粝洹包br/>  “叹气声的音色特征?音调高低?有无方向感?”苏瑜追问,目光紧锁着屏幕上随着我描述而微微波动的脑电波线。
  “……就……很低沉,拉得很长,感觉……特别怨,特别累?好像……好像就在我耳朵边上,又好像直接在脑子里响的……分不清方向。”我努力回忆着那毛骨悚然的感觉。
  “主观感受的‘怨’与‘累’……可能与特定频率的声波模拟触发了边缘系统的情绪反应有关……”苏瑜低声自语,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标注着,“音箱开启瞬间呢?除了噪音,身体和意识有什么变化?”
  “变化?就……脑子里的声音没了!那股寒气也没了!好像……好像被那大喇叭给吼没了!”我实话实说,想起当时那狂暴的声浪,现在还觉得耳朵有点疼。
  “吼没了……”苏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似乎觉得这个描述过于粗犷但又意外地贴切。她没再追问,只是更加专注地看着屏幕上我脑电波的变化,尤其是音箱开启那一瞬间的图谱。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传来轻微的解锁声。
  我和苏瑜同时转头看去。
  叶明臻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食盒,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她显然经过了特批才能进入这个核心区域。她今天穿了一身柔和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罩着研究所提供的无菌外套,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与实验室冰冷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小姐,林大师。”她柔声打招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身上贴满电极、胳膊还插着采血针的“惨状”,秀眉立刻心疼地蹙起,“哎呀,抽了这么多血!脸色都白了!快歇歇!”她说着,无视了实验室的各种规定和旁边研究员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走到我身边,将食盒放在旁边的小推车上。
  食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虫草花炖鸡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和切好的水果。
  “我特意让家里炖的,加了老山参和虫草,最补气血了!”叶明臻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碗汤,轻轻吹了吹,然后……竟然直接递到了我的嘴边!“来,林大师,张嘴,趁热喝点。你刚才消耗那么大,得好好补补元气!”
  温热的汤勺带着浓郁的香气,几乎碰到了我的嘴唇。叶明臻靠得很近,那双盛满关切和柔情的眼睛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
  轰!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上!这……这喂食play是什么情况?!还是在苏瑜的实验室里?!当着她的面?!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得如同焊在了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苏瑜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实质的冰锥,狠狠地扎在我和叶明臻身上!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嗡鸣和我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疯狂回荡。
  “叶小姐,”苏瑜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带着一种零下五十度的寒意,“实验室有严格的无菌操作规范。非必要人员不得靠近观察区,更禁止……喂食行为。你的‘补元气’行为,会严重干扰实验数据的准确性和……样本的生理状态。”她特意在“样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叶明臻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但她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充满心疼和不舍,小声辩解:“可是……林大师他看起来很虚弱……”
  “他的生理指标数据显示,除轻微失血和应激反应外,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研究所的营养液足够补充其所需。”苏瑜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请将食盒放在指定区域,然后离开观察区。或者,”她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我可以为你申请一份‘探视干扰对特殊样本生理影响’的观察报告立项,叶小姐有兴趣参与数据采集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叶明臻脸颊微红,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但还是顺从地将汤碗放下,退后了几步,站在了隔离线外。不过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我身上,充满了无声的安慰和……控诉?仿佛在说“苏小姐太不近人情了”。
  我如蒙大赦,又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偷偷瞥了一眼苏瑜,她正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脸红指数爆表,心率异常加速,‘高强度社交互动’耐受性测试数据……非常‘理想’。”
  就在这时——
  呜——!
  实验室里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不是火警,而是某种高频、急促的仪器过载报警!
  我和叶明臻都被吓了一跳。
  苏瑜脸色猛地一变,瞬间转身看向主控大屏幕!
  只见屏幕上,代表那本《云州风物志》古籍样本分析区域的数据窗口,一片猩红!几条原本平稳的曲线如同失控的过山车,疯狂地向上飙升!尤其是代表某种未知电磁辐射强度的指标,已经冲破了图表的最高上限!同时,旁边一个密闭的透明隔离舱内,正放着那本古籍的几页采样书页,舱内监控画面显示,书页上方竟凭空出现了一小团剧烈扭曲、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空气漩涡!如同一个微缩版的、狂暴的“冷掌印”!
  “样本残留能量二次爆发!强度远超古籍库记录!”一个研究员失声惊呼,“隔离舱电磁屏蔽层正在过载!”
  “启动三级防护!切断分析区非必要能源!注入惰性气体压制!”苏瑜厉声下令,手指在主控台上快如闪电!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凝重得可怕。
  然而,那团幽蓝的电弧漩涡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膨胀了一圈!刺耳的警报声更加尖锐!隔离舱的强化玻璃表面,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警告!隔离舱即将破裂!未知辐射强度持续攀升!危险等级:极高!”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在实验室。
  “来不及了!全员撤离!”苏瑜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同时她猛地扑向主控台的一个红色紧急按钮!
  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带着强烈精神压迫感的冲击波,猛地从即将破裂的隔离舱方向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啊!”叶明臻首当其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手猛地抱住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离得更近的苏瑜也是身体剧震!她按向按钮的手僵在半空,黑框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痛苦和挣扎之色!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同时刺入她的大脑!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冰冷的仪器上才勉强站稳!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疯狂闪烁!各种仪器的屏幕瞬间爬满雪花噪点!尖锐的警报声被一种更低沉、更令人心悸的嗡鸣声覆盖!
  而我——
  在那股冰冷冲击波袭来的瞬间,我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洗衣机!无数破碎的光影、凄厉的尖啸、冰冷的触感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我的意识!那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再次攀上脊椎!
  但这一次,与在古籍库不同!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就在那冰冷狂暴的乱流即将冲垮我意识堤坝的刹那,一股灼热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我的小腹(丹田?)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嗡——!
  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真实存在的、极其稀薄的、散发着微弱暖金色光晕的“膜”,在我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像一个无形的、温暖的气泡,将我整个人包裹在内!
  那冰冷刺骨、带着精神攻击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这层暖金色的“膜”上!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进了冰块!一声只有我能“听”到的、尖锐的能量湮灭声在我脑海中炸响!
  狂暴冰冷的乱流撞上“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绝对防御的叹息之壁,被硬生生阻隔在外!绝大部分的冲击和精神干扰被这层薄薄的暖金色“膜”瞬间中和、湮灭!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寒意透了过来,让我打了个冷战,但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窒息!
  叶明臻已经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而苏瑜,她背靠着冰冷的仪器柜,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扶手支撑身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则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惨白如纸,紧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一丝血迹!豆大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滚落,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剧烈的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她似乎在用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身体摇摇欲坠!
  她们……她们都被那恐怖的冲击波击中了!而且看起来比我之前在古籍库承受的还要严重得多!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苏瑜!叶太!”
  我甚至忘了自己还被电极线绑在椅子上,猛地就要站起来!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些连接在我身上的导线被瞬间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我挣扎起身,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伸向离我更近、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的苏瑜的瞬间——
  嗡!!!
  那层包裹着我的、稀薄的暖金色“膜”,仿佛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意念和爆发的情绪,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道温暖而坚韧的无形涟漪,以我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实验室!
  涟漪扫过蜷缩在地的叶明臻。
  她身体剧烈的颤抖猛地一滞!紧抱着头的双手微微松开,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劫后余生的虚脱。她迷茫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和泪水,但已经不再痛苦。
  涟漪扫过靠着仪器柜、摇摇欲坠的苏瑜。
  她紧按着太阳穴的手骤然松开!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前一软!但预想中摔倒的剧痛并未传来。
  因为我前倾伸出的双手,正好……不偏不倚地……接住了她!
  苏瑜整个人,带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的实验室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冷香,以及此刻因痛苦和脱力而渗出的汗水味道,软软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温软的身体带着惊人的弹性和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我的手臂和胸膛上!她的头无力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直接喷在我的颈侧!几缕散落的发丝蹭着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双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僵硬地托着苏瑜柔软的身体。温香软玉满怀,那惊人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冷艳容颜,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彻底失控,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和……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
  苏瑜似乎也懵了。脱力的眩晕感和精神冲击后的短暂空白,让她有几秒钟完全无法思考。她微微仰着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黑框眼镜有些歪斜,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带着一丝刚褪去痛苦的迷茫和……罕见的脆弱?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我的脖颈,长长的睫毛因为不适而微微颤动。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光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能数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实验室里,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我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死寂中疯狂回荡。
  “林……林顾问?”苏瑜终于找回了些许神智,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和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慌乱。她似乎想挣扎着站直,但身体依旧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苏……苏博士……你……你没事吧?”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手臂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没……没事……”苏瑜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此刻姿势的极度不妥。她微微偏过头,试图避开我颈侧灼热的呼吸,白皙的耳根却悄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极其罕见的绯红。
  就在这时——
  “林大师!苏小姐!你们没事吧?!”叶明臻带着哭腔和担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我们这边。
  当她看到实验室中央,我正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紧紧抱着(托着)几乎半靠在我怀里的苏瑜,而苏瑜脸色微红(脱力加羞恼?),发丝微乱地靠在我肩上时……
  叶明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脸上的担忧和刚刚褪去的恐惧瞬间凝固,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清晰地倒映出我们此刻“相拥”的身影。惊讶、茫然、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复杂的情绪如同涟漪般在她眼中迅速扩散开来。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我抱着苏瑜,僵硬地转头看向叶明臻,对上她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苏瑜似乎也感受到了叶明臻的目光,身体瞬间绷紧了一丝,挣扎的力度加大,试图从我怀里站直。
  修罗场。
  真正的、无声的、冰火交融的修罗场。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无声的暗流涌动中,苏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本引发灾难、此刻已恢复平静的古籍样本。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透过隔离舱布满裂痕的强化玻璃,她清晰地看到,在那本摊开的《云州风物志》某页泛黄纸张的夹缝深处,几行用极细的、近乎隐形的朱砂小篆书写的文字,正随着书页的微微颤动,悄然显露出来——
  “……锁灵于器,怨念不散……九幽石为引……魂兮……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