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安蹲下去,仔细看靳江寒胸口那处伤。
那刀伤触目惊心的,衣服上的纤维已经和肉长在一起了,刀拔出来甚至能看到胸口黑乎乎的洞口,估量着得有三根手指那么粗,几乎要把靳江寒的肩膀插个对穿。
裴淮安啧啧两声,把靳江寒翻过来,拎着他的胳膊摆好,心道池厌下手真狠。
上次他帮靳哥复活还是在上次。
池厌上回杀靳哥,还把他那根东西给剁了,天知道他拎着那东西重新组装靳哥身体的时候有多痛苦。
裴淮安摇着头又啧啧两声。
池厌,靳江寒——一个杀老公杀上瘾,一个被老婆杀上瘾。
池厌已经疯了,靳江寒比他还疯。
裴淮安觉得,他得赶快帮靳江寒复活,让他们两个疯子继续魔法对轰,要不然等靳江寒倒了台,他肯定要被那什么劳什子祁安逸抓回去狠狠法。
他是直男,凭啥给祁安逸法啊?
他可是铁打的直男!是纯种的m!喜欢的是给姐姐当狗!他可不想吃男人的大忌!!
裴淮安戴好口罩,从医药箱里拿出死者的神经药剂,这药剂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靳江寒来说,却是复活他的良药。
可惜了,靳哥不想让那些分裂体出现,怕伤他的老婆池厌的心,所以一直想要早点把人格整合,他不稀罕这死而复生的超能力。
裴淮安看着死透的靳江寒,叹了口气,他找到靳江寒的血管,注入到靳江寒的静脉血管里。
他看着药剂在压力泵里一点点抽空,然后全部注入靳哥的血管里。
其实,靳江寒会死而复生这事裴淮安也觉得离奇,同是实验体,祁安逸就不会复活,但偏偏靳江寒会。
原本死而复生是不需要人为干预的,一般在死亡一小时后,靳江寒会因其死前的情绪自主分裂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分裂体。但自打靳江寒开始自发服药之后,他“死而复生”也就从百分百事件,变成了概率性事件,需要人为去干预。
干预也就是组装尸体。
裴淮安因此成了那个组装尸体的倒霉蛋。不过他也认了,谁让他现在只能依赖靳江寒躲掉疯狗祁安逸的追杀呢。
裴淮安将两泵死者的神经药剂注入到靳江寒手臂的静脉血管里,还有一泵注入到他胸前的刀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拿来拖把扫帚把这里打扫干净。
靳江寒的血已经彻底干在地板上了,裴淮安用拖布蹭了半天,那血才终于擦干净。
收拾下来,裴淮安几乎要累晕倒了,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余光瞥到靳江寒的胸口轻微起伏。
裴淮安眼睛睁大,气不喘了,“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门逃走了。
不超十分钟,靳哥就要醒了,再不跑死的就是他了。
本体靳哥他不怕,分裂体靳哥对池厌占有欲极强,之前他偶然撞见过一次,分裂体就那样站着,光是眼神都能吓尿他。
裴淮安跑了,跑前没锁房间的门。
靳哥醒来第一件事肯定要去找池厌,不管是本体还是分裂体。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只有池厌能奈何的了靳哥本体和分裂体。
裴淮安躲到自己房间继续看片,他上回刚买了几张碟,都是新影像,玩法也比之前的新颖好多,要不是听池厌说靳哥又死了,他早关屋子里看一晚上片了。
今晚,他得痛痛快快地看,不管听到门外什么声音,他都当听不见,不出去。
池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关着灯看恐怖片,余光瞥到裴淮安像见鬼一样从楼上跑下来,跑时嘴巴里还哆哆嗦嗦地喊“死人了”“救命啊”。
池厌坏笑一声,目光转过去,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继续看恐怖片。
等把这恐怖片看完,他要拿把刀去吓唬吓唬裴淮安。
恐怖片正演到高潮部分,屏幕里里的女鬼披头散发,把头折了一百八十度,手脚反着爬。池厌嚼着薯片想这姿势,越嚼越有味,他冷笑一声,倒是想起来了。
女鬼趴在地上的姿势跟靳江寒死的时候有点像啊,都是一样折着头,瞪着眼。
等那女鬼把脸贴到屏幕上,眼眶空洞洞地瞪他,糊了满屏血浆,池厌才慢悠悠地把腿收起来。
倒是奇怪,不知是什么硬硬的东西在沙发上挡着,害的他腿第一次没收起来,第二次用了些蛮力才收起来。
池厌微微蹙眉,扭过脸看。
那边光线很暗,看不到什么,倒是能隐约看到有个高大的阴影在沙发另一边。
他闭上眼晃了晃,再睁眼的时候那人影已经消失了。
是幻觉,应该是他刚刚才看了女鬼突脸脑海里留有印象,所以再看像没光的地方就会在视野里不自觉呈现映像。
池厌没怎么在意,继续嚼着薯片看恐怖片,恐怖片背景音乐阴森森的,死胡同里一阵绿一阵红,估计才死了人,屏幕开始亮起绿光,一阵尖而细的鬼嚎之后,面前猛然冲出一个无头男尸,不存在的“嘴里”嚼着血淋淋的人肉。
池厌吞了吞口水,心跳加快,又觉得刺激,黑灯瞎火的看鬼片就是爽。
爽是爽,但薯片吃多了有点口渴,他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身子探着去拿茶几右侧的水杯。
手摸到水杯了,池厌把水杯拿起来,就在他侧头的一瞬间,余光瞥到沙发右边的一个人影。
这次不是幻觉。
黑暗里坐着个人,面容阴鸷地盯着他,幽暗的瞳孔里亮着血点。
池厌心脏不会跳了,身子僵在原地,水杯从他手上滑落,滚到沙发底下,他看着阴影里的面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呼吸在抖。
他转身想逃,五根冰冷的手指突然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脚腕,把他一点点拉到身下。
“你又杀我,池厌。”
靳江寒声音阴冷,一字一顿。
“滚开……”
池厌咬着牙用脚踹他,他挣出那只被攥紧的脚,使了蛮力踹到靳江寒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