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葬礼那天,我提前写好的悼词被丈夫换了。他让我照着新稿念。第一句是:“感谢苏曼这些年替我们照顾老人。”苏曼是他母亲认下的干女儿,也是他藏在通讯录置顶的人。我攥着纸,声音发不出来。陆景珩皱眉压低嗓子。“今天别任性。”“曼曼陪爸复健过两个月,她受得起这句感谢。”“你是亲女儿,少一句不会怎么样。”我看向婆婆。她叹了口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阿宁,逝去的人总要顾全活人的脸面。”可他们忘了,父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放心不下我。礼厅里白花开得很满。苏曼红着眼站在第一排,陆景珩把纸巾递给她。亲戚们夸她有情有义。我突然明白,原来我的悲伤,也要给别人腾位置。那一刻,哀乐很远,哭声很远。我心里只剩一片空白,白得像再也落不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