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无妄这几万年来没白活,总算,无妄这几万年来医术不断精进积累,也总算,无妄这八百年来对衿恃得照顾及救治已经熟能生巧......加上诸多的总算后,衿恃总算被顺利地救了回来。
“喔喔~”
衿恃听到金鸡报晓之音,条件反射地立马坐了起来,一如既往地更衣收拾自己。
此时恰巧炎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跨进了屋,便见差不多拾掇好的衿恃。
他惊得连忙放下药,跑过去将衿恃重新压回床上:“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衿恃奇怪地望着他,并指了指外头,算是提醒:“金鸡叫了!”
这下换成炎钦奇怪了:“金鸡一直都在这个点叫!”有哪里不对吗?
她眨了眨眼,伸手就去摸炎钦的额头:“不烫啊!”
炎钦被她弄得愈发糊涂了:“为什么会烫?”他又没生病!
“金鸡叫,我就要去开中老年大会了呀!”这个钦美人不应该会忘记的事情啊,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炎钦这才顿悟过来,身体的记忆都是习惯上的记忆,殿下这是记着上朝会呢!
“殿下,您......全忘了?”
衿恃认真地打量着面前之人,素衣灵动,素颜清艳,美得令人窒息,没错,钦美人无误,只是......
“忘记了什么?”不等他给回应,她又紧接着皱眉道,“钦美人,我只睡了一觉,怎么我一觉醒来你变憔悴了不少?”
细看之下,还发现美人竟然有些青青的眼袋,是没睡好吗?
炎钦跳过后面的憔悴问题,摸着下巴观察着不对劲的衿恃。
无妄仙医算的很准,说是今日早上会醒转果然分毫不差地就醒了,可没说殿下会失忆啊。
他试探地问了句:“殿下,你还记得那朵乌云吗?”
衿恃脑袋一阵抽痛,皱着一边脸道:“哪是一朵乌云,明明是一片乌云......”说到这里,衿恃倏地睁大了眸子,记忆如浪潮般汹涌而来,将她拍在了岸边......那时的痛、那时的麻、那时的将死之态统统再次凌虐了她一遍......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回忆竟然让她出了一身的汗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乌云怎么样了?”
“天帝把它驱逐了!”
“为什么不把它打散掉?”只是驱逐恐怕会再次偷袭仙界。
“天帝不说明。关舀大将是建议天帝将其散尽,以免危害三界,可是天帝亲自动手打退,无人敢问原因!”
不稀奇!她老爹做事经常让人猜不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衿恃沉默半晌,忽然想起自己被雷电劈得外焦里嫩的,当时她就想会不会就此灰飞烟灭什么的,没想到还好好的,真是大感意外!
“是......老妄救了我吗?”衿恃不用问也知道,放眼整个仙界除了老妄也没谁能救她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多此一问。
炎钦听她提到无妄,表情略微僵了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嗯!”
“怎么了?他......没事吧?”衿恃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得多,那么救治她的人必定也要苦费一番心力。
他斟酌一番,最后才似乎下了决心沉声道:“无妄仙医......闭关了!”
这事瞒不住,只能明言!何况此人是衿恃,她更有权力知道。
衿恃如遭雷劈般一动不动地瞪着他,以为是她自己听错了,轻轻吐了两个字道:“什么?”
“无妄仙医他闭关了!”炎钦一字一句都带着重点符号读道。
衿恃挺直的背脊一下弓了起来,心底复杂的情绪如海上的巨浪翻涌倒腾着,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妄为了救治她而闭关了!
妇孺皆知,凡人闭关是为了静心养性或是为了更上一个境界而独自修行,可仙魔的闭关与凡人截然不同,一般是遭到了重创后不能及时自行恢复或外人助力恢复而无奈选择的一种疗养方式!
所谓疗养便是疗伤,伤情太重的话......可能会在闭关途中......寂灭!
“他......很严重吗?”衿恃一遍遍回想着与无妄相处的日子,多少个不尊老的时光、多少次不敬老的言语,如今她便有多少愧疚与后悔。
她以为老妄活了几万年,是一尊少有且用处极大的活化石神,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会一直一直陪着她走下去的亲人......
虽然素日里对他总是没有好脸色,对他大不敬,全都是因为八百年里她早已将他的习性摸得一清二楚,他将她视为亲孙儿,不舍得打不舍骂,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得要命!
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地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为所欲为!
对,他们就是典型的溺爱孙儿的老者与被溺爱的孙儿之间的相处模式!
可如今被告知他危在旦夕,却无法前去相救,心中像有一块巨石压顶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炎钦知她难受,端过药碗道:“先把药喝了!”
“我只想知道他严不严重?”衿恃提不起劲来,软软地重复道。
“这药是他留给你的,你被雷电劈得骨肉剥离,元气大伤,元灵大损,是无妄仙医用了自己三分之一的元灵给你补上的,若不喝这碗药,固本培元,那些他耗在你身上的元灵还是会消失,那你便真的是在浪费他的生命了!”
闻言,衿恃二话不说夺过药碗一口气喝下了苦无边际的汤药,一滴不剩、一滴不漏!
三分之一的元灵......这就是溺爱啊......谁会愿意拿出自己三分之一的命来给别人,就算是她父帝也未必能做到......
“我想去看看他!”衿恃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垂头恳求道。
为何要恳求,因为她知道炎钦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你要多休息!就算去了你也见不到他!”炎钦想握她的手,却又不敢去握,最终还是握成了拳。
“可我......”衿恃想要争取,却见门外脚步匆匆地来了一人。
“母后!”衿恃喊着,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天后走路无声,速度却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榻边,美眸在衿恃脸上游移,好一会儿,她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松了口气道:“还好,你没事!可把我吓死了!”
“母后!我想去见老妄!”衿恃把希望寄托在天后身上。
天后又怎会不知其用意,可还是摇头道:“无妄他要休息,不能被打扰,但凡打扰闭关者,闭关者皆会提前寂灭,你若希望他好便要听他的话,好好休养,切记不可胡来!”
“可我心中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衿恃推开天后的怀抱,担忧地说道。
“你要相信无妄他会没事的!他自己是个医者,让我们别去打扰那就不要去打扰!逆其道而行只会将他提早送入鸿蒙!”天后见她有了松动,便接着说道,“再说你已经昏迷三个多月了,这才醒来,不好好躺着,机能如何快速恢复!”
“三个多月?”衿恃一脸震惊,瞳孔瞪得老大。天呐,她这一觉着实够长啊,三个多月了......
可想而知,她当时被雷电劈得有够惨啊,也足以说明老妄为了救她耗费了多少元灵及心力......
天后抬手帮她捋了捋前额的发,眼中满含心疼:“是啊!你这一折腾就是三个多月!你不知道我每日都担心地要命!也幸亏你醒了,我这颗悬着被吊打的心也就放下了!”
看了眼一旁自打她到来后便一言不发的炎钦,天后叹息一声道:“这三个多月来,都是安......太子妃衣不解带地照顾你,金鸡未啼他先起,早早地为你煮好汤药等你醒来喝,一直如此,等得煞是辛苦!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衿恃看着那只放在桌上的空药碗,原来这是炎钦每日为她熬的汤药,一股甜蜜窜入心窝,暖暖的......她抬眸望向炎钦,正巧他也望着她。
“一家人,何谈谢?”炎钦眼中平静无波,声音淡然随和。
几个字,衿恃却觉得如一阵阵暖流游进了她的胸腔,倍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