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天气比较善良,没有苦雨没有寒风,衿恃与炎钦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
“哎,钦美人,你的生辰是何时?”作为人家的“丈夫”,她竟然硬生生地忘记了生辰这档子事,太失职了,人间那么多的话本算是白看了!
人间的女子到了生辰之日时,定会小小地庆贺一番,未出阁的有家人安排,已出格的便是夫家的事情了。炎钦从小过得清贫,魔君不管不顾,九尾忙得寻药引,想来应该没怎么过过生辰。
如今,炎钦已经嫁入仙界,那么他的生辰自然是由衿恃来操持了。
她一拍自己的脑门,算是对自己的惩罚,炎钦嫁给她已经多日了,现在才想起问人家的生辰,实在是惭愧啊惭愧!
炎钦不解地问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叫衿恃!”衿恃纠正道,手捧着杯子,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是给你办生辰宴啊!”
“生辰宴?”炎钦转着手中的被子,皱起了眉头。他过惯了冷清的日子,不习惯与不熟之人聚餐,尤其是以他名义举办的任何宴会。
“嗯!”衿恃握住他的手道,“作为仙界的太子妃,到了生辰之日,定然要好好庆祝一番的。说来惭愧,我都不知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衿恃搬出他的这个身份来说事,说明太子妃的生辰宴在仙界看得极为重视的,连太子都不能随意推却掉的一桩仙界大事。
“......殿......衿恃,生辰宴什么的其实不重要.......”
“我知道!生辰宴什么的搞大了没什么意义,都是些不认识的仙魔来蹭吃蹭喝而已,场面虽然欢闹,但主人公的内心是孤独寂寞的,因为不认识的人你见了烦躁,认识你的人却在忙着应付宾客。但是身为太子与太子妃的你我,没办法逃脱这种像是联盟的宴会。”衿恃说完喝了一口小茶接着道,“我们只能做好本分!”
本分吗?推不掉的只能做好本分了。
“我的生辰是......三月廿二。”
“三......三月廿二?”一听这个日子,衿恃立马瞠目结舌。
“怎么,有何不妥?”炎钦问道,以为自己的生辰冲撞了哪家的达官贵人,不想......
衿恃笑喷出声:“钦美人,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天注定的,即便是仙魔也难以违逆。”
“为何?”炎钦脱口问道。
“说来也巧,我的生辰也是这天!”
还真被他猜中了,不过没想到他冲撞的达官贵人竟是衿恃。不会那么巧吧?
他半信半疑道:“真的?殿下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或为了安慰他而撒的谎?
“没有!你若不信,可以回仙界去查一下卷宗,或者族谱,上面皆有记载。”衿恃也知此事说出来免不了会被炎钦怀疑,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而且她的生辰本来就是这个,她不怕被查!
“殿下不是七星子吗?怎么会......”
衿恃明白炎钦要问的是她为何会成为七星子的,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相信三界已经有了很多种天后产子的版本了,炎钦不知听信哪个比较好,故而问当事人才是了解真相的一大捷径,前提是当事人没有撒谎瞎编。
她轻抿了一口茶,才娓娓道来:“这事要从我母后金凤一族说起。金凤一族虽然没三个龙族的地位高,但也屈居在它们之下的一大家族......因复杂的原因有了仙魔大战,从而有了仙魔大战留下的后遗症——仙离山。此山是一座很凶险的山,但也是在那里葬着我的外祖父——金凤一族的首领。他与我外祖母皆是在仙魔大战中不幸丧生的。有一天,我母后怀着七个月的我,下得仙离山来祭拜她的生身父母。据我母后回忆,她是在那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摔下了一个小山坡......要知道,仙魔在怀孕期间,法力皆受限制,有时甚至会突然失去施展术法之力,与普通人类完全无异。如此滚下山坡,没把我摔死,简直就是老天垂怜......所以我在那里出生了,提前了三个月......”
炎钦猛地吞咽了一下,记忆仿佛回到了八百年前的那一天,如若衿恃没有骗他,二人生日是同一天,那也就是说他与他娘最后一次在仙离山庆生的那天......衿恃也在仙离山......且是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信息量有点大,他要好好捋一捋。
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八百年了,那时他正好两百岁,而那日是他与娘从大王子处死里逃生不久之后、也是最后一次与他娘去得仙离山,又恰巧是他生辰,他娘还准许他穿了半日的男装,他开心极了,所以他对那日的印像颇为深刻。
当时,他的捕虫器不知何故翻了个身,移了位置,当时还是个孩子的他自然不会细究,而现在衿恃说天后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才导致她早产的,两厢一结合,答案也就出来了。
是他,是他在花径上放了捕虫器才害得天后早产,害得衿恃成为了体弱多病的七星子,罪魁祸首是他!
若他没在花径上放置捕虫器,那现在的局面是否就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了?
“钦美人?钦美人?”衿恃见他皱着眉心一直处在发愣阶段,似乎没有要回神的可能,连忙推了他几把,这才把失魂的他拉了回来。
“殿下?”炎钦木然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衿恃奇怪地问道,听个陈年故事而已,用得着这么投入?投入到连魂都没了!
炎钦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道:“我......我觉得殿下的生辰不该是那天的!是意外,意外改变了殿下的出生日......”
他俩的生辰本来不会在同一天,是他改变了这一切......
衿恃拍着人家的肩膀道:“没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瞧,我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殿下,幸好你安然无恙!”炎钦垂眸,连正眼看衿恃的勇气都没有。
“都过去了!你怎么比我还要沮丧?成为七星子的人又不是你,别这样啊,我可受不了!”衿恃满不在乎地说道。可她越是如此,炎钦越是内疚。
“殿下......”他在心中做着挣扎,不知该不该告诉衿恃真相。
见他愁眉不展、垂头丧气的样子,衿恃想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滴溜着黑眸俏皮道:“钦美人,你......是不是在心疼我?听到我凄惨的出生,感觉心痛不已了?”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衿恃拉着凳子靠近他,抱着他的手臂,满脸幸福地说道:“我就知道我们钦美人是世上最善良的人了!”当然也是最爱她的人!
炎钦不知该如何收场,继续隐瞒下去,还是趁此机会说出真相?
隐瞒下去的结果便是等衿恃自己发现真相,二人从此决裂,再无复合的可能,而当下立马将事实和盘托出,那么一切情况皆有可能出现。
炎钦讷讷道:“衿恃,我不善良,我也会做错事情。这一错便是害了别人一辈子,你说我还善良吗?”
“我还是明事理的!谁不会做错事情,就是神仙也会啊!你瞧仙魔大战就是位高权重的几位大神犯下的错,而且是不可弥补也无法更改的错,可最后怎么样了呢?无人在提起此事了呀!你犯再大的错也不可能与仙魔大战相提并论吧。还有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衿恃安慰道,还挺佩服自己还能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嗯,有进步!
“那,若是......”炎钦提着嗓子揪着心,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见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衿恃才发觉不对劲:“若是什么?”
“这事都怪我!”炎钦决定豁出去一试,“是我让殿下成了七星子!”
“你说什么?”衿恃像听了个笑话般笑了起来,“哈哈哈......钦美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我母后早产生下的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真的!”炎钦的表情非常严肃,严肃地同时掺杂着愧疚。
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忽然意识到这点,笑声戛然而止。
炎钦差不多把所有的事情一一叙述了一遍,除了他是男子之外。
听完一切后,衿恃用舌头舔了舔唇,松开了抱着炎钦手臂的双手,,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炎钦原本负重的手臂一轻,一股浓重的失落感笼罩着全身。
“殿下,您若选择不原谅,我绝不怪您!但我娘是无辜的,若要治罪,请放过我娘!”炎钦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给彼此留点空间去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