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三面土墙外围着七八头异兽,嘶吼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它们冲撞着厚实的墙面,直到撞开了一块口子,长得很不礼貌的异兽张着血盆大口贪婪地盯着里面的人类。
土墙内只有七戒一人,他们出基地没多久就碰上了这几头异兽,为了不耽误救援七戒自己引开了异兽。
结果就困在这儿了。
七戒面无表情地堵上口子,顺手擦了擦被异兽喷到脸上的口水,真臭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这几头异兽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发了狂地攻击着土墙,七戒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佛祖啊,别让弟子我死得太难看啊。”七戒双手合十念了两句。
“嗷吼——”
“吼吼吼——”
震耳的嘶吼声传来,一声撞击之后,七戒平静地看着塌裂的土墙。
墙后,长着巨型尖耳的狼狐仰天长啸后一巴掌拍飞了想要跟它抢食的短腿异兽,它幽绿的兽瞳透着凶悍,坠着涎液的利齿外露。
就在此时,另外两面土墙也被掀塌了。
七戒退无可退,干脆就地盘腿坐下。
破风的利爪和腥臭的气息猛然靠近,七戒屏气凝神……等死。
但他没想到疼痛先来一步的是一声巨响和哀嚎。
“嘭——”
“吼——”
尖耳狼狐痛苦地嚎叫着摔在地上,其他几只见势不妙立马四散开来,杂乱的奔跑声远离后,七戒试探地睁开眼睛。
“师兄!你干啥呢你!”
一个熟悉的胖脸映入眼帘,福缘和尚好奇地看着他打坐的姿势。
七戒喉咙一僵,淡定地站了起来,他自然不能说是在等死,那就太丢脸了。
“异能外化,我在保护自己。”
福缘和尚“哦”了一声,但不怎么相信,他还想开口问两句。
七戒立马抬手示意他身旁的人,问道:“贫僧七戒,多谢这位施主出手相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福缘和尚立马让开一步,热情地跟七戒介绍着:“师兄这位是云确,就是要带我们去新家园的人,云确施主可厉害了。”
云确跟七戒点了个头当作招呼,心中“八戒”的名字一闪而过。
三人只在这儿停了一下,七戒表示自己身体没问题之后三人就继续上路了,福缘又絮叨了一路,七戒也是好脾气,句句有着落地回应着。
云确走在前面听着,对这伙人靠谱的程度又打了个问号。
不过福缘和尚这次没絮叨太久,就被一声惨叫吓停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这惨叫声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
福缘和尚立马躲在七戒身后,他咽了口唾沫瑟缩地问:“这是谁啊?你们听到了吗?”
七戒被拽得差点栽倒,他皮笑肉不笑地推开福缘和尚的手。
云确动了下耳朵,转了个方向,循着凌乱细微的脚步声往前走。
七戒两人立即跟上。
林间起伏波折的土路上,一只瞎眼的红毛人猿趴在一具尸体上啃食着,它掏空了尸体的内脏握在手上狼吞虎咽,仿佛绝顶美味。
姿势扭曲的尸体的手紧紧地扒在泥土里,绷直的指尖伸向不远处的参天巨树,只差几步而已,他死不瞑目。
参天的巨树上趴着二十几个人在玩命地往树冠上爬,却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有人爬不动了,抱着树干哆嗦地看向那只享受美味的人猿,又立马心神一震憋着口气往上爬。
妈呀,就算累死他也不想进人猿的肚子啊。
最下方那个人的裤脚挂着一只体长六十厘米的地鼠,他不停地踹着腿想把地鼠震下去,在心里大骂道:“艹,死老鼠,别他妈的拽老子!”
胖乎乎的地鼠怕得要死,它刚才差点就被人猿一手呼死了,就算被踹了七八脚它也抱着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它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讨好地冲人笑着。
眼看着那人猿要吃完了,程松都快被这地鼠气笑了,它是没爪子吗?就不知道自己爬?
程松无语地瞪了地鼠一眼,带着这个拖油瓶一起往上爬,他已经是最落后的了必须得往上赶紧爬了。
处于中上位置的鸿轻拽着老道先占了个树杈子坐稳,自己又往旁边挪了挪,她刚想踩住树干就被人抢了先。
那男人得意地看了鸿轻一眼,还想踹鸿轻一脚。
鸿轻躲了过去,伸手抓住男人的脚一把轴飞了,那人没想到鸿轻还有力气猝不及防地被甩到了地下。
“嘭——”
刚刚好,和人猿脸对脸。
男人疼得要死也不敢吭气,他瞪大眼捂住嘴:“……”
但人猿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傻子。
它凭着感觉一掌呼在男人的方向,直接砸塌了男人的胸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树上的人见状立马警惕了起来,尤其是看见鸿轻动作的人。
鸿轻才顾不了那么多,她靠着那根树干坐下,尽力平息着自己的胸口,苍白的脸上嘴唇已经有点发青了。
十分钟前,鸿轻他们本来被异植围住了,但是突然窜出来几个张晖的人,身后还跟着一只发狂的人猿。
鸿轻众人是还在狼穴又见虎口。
万幸异植被人猿吓退了,他们才抓住机会又跑了出去,中间又碰上地面的土层翻身拉开了和瞎眼人猿的距离。
张晖的人落后,就想拉他们下水,一个劲儿嗷嗷叫地跟在鸿轻他们身后。
要不是这棵堪比巨厦的树,那人猿又是个瞎眼的只能听声音,鸿轻他们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瞎眼人猿在吃干净新尸体之后就晃悠着站了起来,身量高足三四米。
长手长腿的人猿一步步向前走着,树上的众人屏气凝神也不敢再多动了,生怕弄出声响引起瞎眼人猿的注意。
程松拖着地鼠一人一鼠才爬了五米多高,眼看着瞎眼人猿越来越近,他们俩这高度人猿一伸胳膊就呼啦下来了。
瞎眼人猿在树根旁停了停,它扭动着脑袋竖着耳朵听,身上红毛带着黑垢像泥又像血疙瘩。
胖地鼠抱着程松的小腿,脑袋埋在膝盖窝里不敢往下看。
程松也闭着眼,呼吸都快没了。
终于,瞎眼人猿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它继续往前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程松欣喜地睁开眼——
下一瞬,他面色发青,瞳孔紧缩,颅内充血,腥臭的血腥味自下蔓延上来。
……
瞎眼人猿,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