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没停,直接去了医院。
一切手续办理好后,我躺在病床上,腹部还有些下坠。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律师的消息。
“证据链已经准备好,可以准备起诉了。”
我刚舒了口气,师姐电话打过来。
“阿忆,程宴礼在老师的工作室,东西我拿不走。”
我身子猛的一晃,一下扶住墙,感觉到一阵热流涌出来。
是羊水破了。
而病房门口,姜知瑶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阿忆,别等了,你妈那间工作室也是宴礼一直付的租金,他有权开锁。”
她顿了一下,嘴角笑容更大:
“你的所有设计稿和你妈的作品都在那吧。”
她笑着将文件递过来
“先把这个签了吧。”
我翻开第一页,内容让我浑身发冷。
公司“深蓝”项目归属权由秦忆无偿转让给程宴礼。
后续所有衍生设计,迭代,秦忆不得过问。
最后一条。
如离婚,秦忆自愿放弃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的手有些抖。
“你威胁我?”
“不是我。”
姜知瑶柔柔的摆手,将手机递过来。
电话那头,程宴礼冷静的声音传过来。
“不是威胁,是交易。”
“签了这个,你妈所有作品一件不少还给你。”
温热顺着大腿不断往下流,浸透了病号服,有些黏腻。
“程宴礼,我当初辞职,唯一的要求是守好那间工作室,你答应过的!”
他沉默了一秒,依旧冷静。
“秦忆,我是爱你的。”
“是你越来越不知足。”
不知足。
我为了他退让的两年,原来在他眼里是不知足。
师姐急促的声音响起。
“程宴礼,你快让人停手!那画稿不能折!”
听到这,我再也站不住,半跪在地上。
手里却被塞进了一支笔。
姜知瑶凑过来。
“阿忆,签了吧,签完安安稳稳生孩子,什么都不用管了,多轻松。”
剧烈的宫缩猛地袭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物。
我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程宴礼……我要生了。”
他顿了顿,随即语气有些烦躁。
“别再拿孩子要挟我,你才36周,生什么?”
那头,师姐的声音越来越崩溃。
绝望彻底淹没了我。
我握着笔,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瞬间,我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
这时,值班护士进了病房,惊呼:
“怎么不叫人啊!病人早产,快,进产房!”
“家属去缴费!”
手机里程宴礼声音有些疑惑:
“早产?”
姜知瑶飞快将手机拿回去。
“没有那么严重,宴礼。”
“你知道的,阿忆总是大惊小怪。”
她拿起协议往外走,我喊住她,声音微弱。
“协议我签了,帮我……缴费。”
她脚步一顿,笑意温柔。
“可以,按规矩,你先申请我来批。”
说完,她再次按下手机扩音键。
程宴礼低沉的声音响起:
“听瑶瑶的,不急。”
“轰——”
世界仿佛没了声音。
我耳边只剩下那句“不急。”
还有一波接着一波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师姐声音哽咽:
“阿忆,别怕!我来了!我在!”
手术灯在头顶亮了,剧烈疼痛袭来。
身体一空的下一秒,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时,病房里很安静。
师姐坐在床边,双眼红肿,律师也在。
见我睁眼,她握住我的手。
“阿忆,孩子没事,老师的作品也都拿到了。”
“你发给我的录音,我也给了律师。”
“足以证明那份协议全程胁迫,法律上属于可撤销。”
她声音哽咽。
“你做的很好!”
律师在一旁扶了扶眼镜:
“离婚诉讼材料,著作权侵权,婚内侵权材料全部整理完毕。”
“秦小姐,什么时候起诉,你说了算。”
我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