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约结束前,我必须回去完成最后一次家具交接。
我提前将时间发给三个人。
又特意提醒:
【我要进主卧拿证件和哮喘急救药。】
裴砚礼回复:
【我在家等你。】
可门打开时,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摆满鲜花。
香薰蜡烛也全部点燃。
搬家前,我制定的第一条居住规则,便是家里不能出现鲜花和香薰。
我哮喘严重。
过浓的气味会诱发急性发作。
那张规则表已经被撕掉。
冰箱上贴着许念安新写的公约。
第一条是:
【每天更换不同香味,让房子有真正生活过的气息。】
我刚走进客厅,呼吸便开始发紧。
裴砚礼看见我不舒服,只打开半扇窗。
“今天是念安正式成为新租客的日子。”
“这些都是她亲手准备的。”
“你暂时忍几分钟。”
我随身的喷雾已经用完。
主卧床头柜里,还有一支没有拆封的备用药。
可我刚走到主卧门口,许念安便拦住我。
“出租屋进贼以后,我最害怕陌生人突然进我的房间。”
陌生人。
她站在我的主卧门前,称我为陌生人。
我指着里面。
“我的证件和救命药还在里面。”
许念安眼眶一红,终于侧身让开。
可我刚碰到门把手,她便突然失控。
她冲进房间,反锁房门。
“不要进来!”
“你们是不是又要赶我走?”
温叙川和姜予乔立刻隔着门安慰她。
“没有人赶你。”
“这里是你的家。”
裴砚礼则扶住我,把我带到外面的走廊。
他以为我只是轻微发作。
“你先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胸口像被什么死死压住。
喉咙也开始发出急促的喘鸣。
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抓住他的衣袖,指向主卧。
“药……”
“里面……”
裴砚礼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随后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你先等一下。”
“等念安平静,我马上替你拿。”
下一秒,家门在我面前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们一遍遍对许念安说:
“这里是你的家。”
“没有人有资格赶你走。”
我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视线也一点点模糊。
最后,是对门邻居发现我倒在电梯口,替我叫了救护车。
医生说再晚送几分钟,严重的呼吸衰竭便可能危及生命。
三个人直到许念安恢复平静,才赶来医院。
温叙川进门第一句便是:
“你明知道自己哮喘严重,为什么还非要进去?”
姜予乔也解释:
“念安锁门只是创伤反应。”
“她不是故意不让你拿药。”
我看着他们。
“那是我的房间。”
“我的证件、药,还有没带走的东西,都在里面。”
温叙川沉默片刻。
“现在已经不是了。”
裴砚礼随即拿出一份新的租约方案。
他认为这次发病正好证明,我的身体不适合继续住在那里。
最稳妥的办法,是让我彻底退出租约。
由许念安成为新的主承租人。
他们先用不存在的空气问题,将我骗出自己的家。
如今,我真的差点死在门外。
他们得出的结论却是。
我更应该把家让给许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