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盗墓笔记续之终极 > 第18章 地脉之喉 续
  他率先迈步,身影迅速被通道入口的阴影吞没大半,只剩下手电光柱在湿滑的黑色苔藓上切割出一道晃动的光斑。
  “跟上!都他妈打起精神!”黑瞎子低喝一声,墨镜后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尤其在那几个脸色煞白、腿肚子打颤的伙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像一道沉默的屏障,紧随着小花没入黑暗。
  胖子啐了一口,用没受伤的右手费力地撑着洞壁站起来,脸色因疼痛和寒冷更加难看,但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又回来了。
  “天真,搭把手!胖爷倒要看看,这阎王爷的收费站,收的是阳间的钱还是阴间的魂!”
  我架住他半边身子,入手冰凉,能感觉到他肌肉因强忍疼痛而紧绷的颤抖。
  “少废话,省点力气走路。”
  我压低声音,另一只手紧握着shouqiang,枪身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我们跟在黑瞎子后面,踏入那条悬于无尽深渊之上的古老通道。
  冷!
  深入洞口不过十几米,那股阴寒便成倍地加剧。
  这不是单纯的气温低,而是仿佛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从两侧的虚无深渊里伸出来,缠绕着裸露的皮肤,钻进骨髓。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和岩石粉末的味道,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和陈腐气息也变得更加清晰,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覆盖着厚厚一层滑腻的黑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又湿滑,稍不留神就可能摔倒。
  手电光柱在巨大的穹顶和两侧粗糙开凿的石壁上晃动,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光线的边缘,偶尔会因照射到某些岩石缝隙而激发出零星、幽冷的绿色磷光,像鬼火般倏忽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妈的……这鬼地方……比胖爷我上次在……在……”胖子喘着粗气,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通道里被放大,又被深渊吸走,显得格外虚弱和空洞,他一时竟想不起哪里比这里更邪门。
  “闭嘴,胖子!”我低吼,心脏怦怦直跳,手电光死死锁定前方小花和黑瞎子的背影。
  我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伙计们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向下倾斜的弧度,蜿蜒曲折,仿佛巨兽的肠道。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带路的小花和黑瞎子突然停了下来。
  “当心脚下。”黑瞎子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加快脚步凑近。手电光集中照射过去,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前方的通道地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
  宽约两米多,横亘整个通道。裂口边缘犬牙交错,布满新鲜的碎石茬口,一直延伸到两侧看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裂口下方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带着呜咽声的阴风从下面猛烈地倒灌上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寒意刺骨。
  “这……这是地震震开的?”一个伙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花蹲在裂口边缘,手电光仔细扫过裂开的岩石断面和散落的碎石。他的手指在断面上轻轻捻动,沾上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不是地震。”小花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洞察的锐利,
  “是塌陷。时间……不会太久。”他站起身,手电光柱指向裂口对面,
  “看那些碎石,还有边缘的苔藓断裂痕迹。下面是空的,或者有巨大的溶蚀空洞。重量压上去,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或者剧烈的震动,导致了局部塌陷。”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震动?他娘的,不会是那鬼面蛛母临死放了个大屁把这儿震塌了吧?”
  没人笑。
  黑瞎子已经解下背包,麻利地掏出攀岩绳和岩钉。
  “搭桥还是绕?”他问小花,简洁直接。
  小花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手电光仔细探查裂口两侧的崖壁和对面的通道。
  两侧的岩石异常湿滑,布满苔藓,几乎没有可靠的着力点。
  对面通道的情况看起来完好,但距离不近,而且下方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绕路风险更大,时间不够。”小花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搭桥!动作快!哑巴,找最稳固的支点!”
  黑瞎子应了一声,像一只敏捷的壁虎,贴着湿滑冰冷的崖壁开始寻找合适的打钉点。
  他动作极其谨慎,每一次敲击岩钉都异常轻微,生怕引发更大的塌陷。
  小花亲自配合他固定绳索,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而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把包里的短梯拿出来!”小花回头命令道。
  一个伙计慌忙从沉重的背包里抽出几节可拆卸的铝合金短梯。
  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一座简易的绳桥飞快地搭建起来。
  绳索紧绷地连接在两边打入岩壁的岩钉上,几节短梯用锁扣和绳索牢牢固定在主绳上,形成一道狭窄的、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通路。
  “我第一个。”黑瞎子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影子,敏捷地攀上绳梯。
  绳梯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微微晃动。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身体紧贴梯身,重心压得极低,迅速抵达对岸。
  “吴邪,带胖子过去!”小花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站在绳桥的这端,手电光稳定地照亮通路,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架着胖子走到绳桥边。胖子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喉咙滚动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天真……胖爷我这吨位……这破梯子……”
  “闭嘴!想活命就照做!”我厉声打断他,声音也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右臂抱紧梯子!我推着你!别往下看!一步!一步挪过去!”
  胖子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伸出完好的右臂,死死抱住冰冷的铝合金梯框,把身体尽量贴上去。
  我在后面,一手用力顶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也抓住梯框,用尽全身力气推着他往前挪动。
  绳梯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次晃动,都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深渊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短短几米的距离,如同跨越生死线。
  当胖子的脚终于踏上对面的实地,他整个人都瘫软下去,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下一个!快!”小花的声音在催促。
  伙计们一个接一个,战战兢兢地爬过绳梯。
  每一次绳梯的晃动和呻吟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轮到最后一个伙计时,意外发生了!
  就在他爬到绳桥中间,下方深渊的冷风陡然加剧!
  一股更强的、带着诡异旋转气流的阴风猛地从裂口深处冲上来!绳梯像秋千一样剧烈地左右甩动!
  “啊——!”那伙计惊恐地尖叫,双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梯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一侧的深渊倒去!
  “抓住!”千钧一发之际,早已在对岸准备好的黑瞎子猛地扑到边缘,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伙计背包的肩带!
  巨大的下坠力让黑瞎子半个身子都被拖出了崖壁边缘!
  他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帮忙!”我大吼一声,和胖子以及另外两个反应过来的伙计同时扑上去,死死抓住黑瞎子的腰带和衣服,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后拽!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角力!那伙计悬在半空,惊恐地踢蹬着双腿,身下就是无底深渊!
  终于,在合力之下,他被硬生生拖了上来,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吓得魂飞魄散。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绳桥在刚才的拉扯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一根固定梯框的绳索明显松脱了。
  “小花!快过来!绳子快不行了!”我朝着对面大喊,声音在深渊上空回荡。
  小花一直站在裂口这边,手电光稳定地照着绳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惊险的一幕与他无关。
  直到听到我的喊声,他才点了点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地攀爬,而是深吸一口气,动作突然变得极其轻灵迅捷!
  他足尖在湿滑的绳梯上轻点,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在剧烈晃动的绳梯上借力腾挪,几个起落,便已稳稳地落在了我们这边的实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无视了地心引力和深渊的威胁。
  落地后,小花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绳桥,便转身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只留下一个冰冷而疲惫的背影。
  “我……操……”胖子看得目瞪口呆,连胳膊的疼都忘了,“这……这他妈是轻功水上漂?”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看着小花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我们跟上。
  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进,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刚才的惊魂时刻像一层冰冷的湿布,裹在每个人心头。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坡度变得更加陡峭。
  空气里的铁锈和陈腐气味越来越浓,几乎盖过了土腥味。
  两侧深渊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在无声地蠕动,伺机吞噬。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
  手电光柱扫过,不再是单调的石壁和深渊,隐约可见通道一侧的岩壁上,似乎出现了一些……人工的痕迹。
  是雕刻?还是壁画?
  我们加快脚步。
  当光线终于清晰地照亮那片区域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并非精美的壁画,而是直接在坚硬、湿冷的黑色岩壁上,用某种极其粗犷、原始甚至可以说是暴戾的手法凿刻出的巨大浮雕!
  线条扭曲、狂野,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意味。
  刻画的形象狰狞可怖,大部分已经风化剥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轮廓,它们扭曲纠缠在一起,仿佛在互相吞噬。
  其中一些形象,有着类似人形但比例极度扭曲的躯体,头颅部位却呈现出诡异的兽面或虫首!
  而在这些令人作呕的图腾之间,最显眼、也保存相对最完整的,是一个占据了大半壁面的、巨大而抽象的图案:
  它像是一只竖立的眼睛,但瞳孔的位置,被一个扭曲、复杂的多重同心圆所取代。
  在同心圆的核心,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线条锋利的青铜铃铛图案!
  这巨大而诡异的“眼睛”,仿佛正透过千万年的时光,冰冷地、怨毒地凝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这……这是什么东西画的?地狱的涂鸦板吗?”胖子声音发干,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图腾……祭祀……或者警告。”小花的声音在浮雕前响起,嘶哑而沉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巨大“眼睛”核心的青铜铃铛符号。
  他的侧脸在手电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深处似乎有剧烈的风暴在翻涌,但被他强行压制着。
  就在我们被这诡异浮雕震慑心神之际,变故陡生!
  “嘶嘶嘶——”
  “嘎吱……嘎吱……”
  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声音,突然从通道深处、从我们头顶的黑暗穹顶、甚至从两侧那看不见底的深渊中……四面八方地传来!
  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细碎、密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爬行声汇聚成的死亡交响!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警戒!”黑瞎子厉声爆喝,身体瞬间绷紧,三棱军刺闪电般横在身前,墨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上方!
  所有手电光柱疯狂地扫向声音来源!
  光柱扫过我们头顶上方巨大的穹顶——
  只见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惨白色影子,如同潮水般从岩壁的缝隙、孔洞中涌出!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同家猫,大的足有半人高!形态扭曲,肢体关节反折,动作迅捷如鬼魅!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头部——那根本不是什么生物的头颅,而是一个个由惨白骨骼拼接、扭曲而成的、极其狰狞的鬼脸面具!
  面具的眼窝空洞漆黑,下颌骨开合,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我操他祖宗!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胖子惊恐的吼声瞬间被淹没在潮水般涌来的“鬼面”发出的恐怖嘶鸣中!
  光柱再扫向通道深处,只见前方的黑暗中,同样涌现出无数惨白扭曲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它们如同白色的死亡浪潮,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骨骼摩擦声,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着我们这支渺小的队伍,疯狂扑来!
  深渊之上,绝路之中,死亡,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