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姜姝窝在躺椅中，安静惬意地在廊下晒着太阳。
温柔热烈的光线洒在姜姝脸上，羊脂玉般的肌肤更加盈透，正被酥酪和鱼香两个丫鬟看的正着。
酥酪虽然没什么心眼子，但也觉得小姐与往日不同，赏春宴渐近好看的衣服也不看了，现在跳脱的性子都安静了大半天了。
酥酪担忧地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以及躺椅里懒洋洋地自家小姐，不免的叹了口气。
鱼香：“酥酪，你叹什么气啊？”
“嗯......难道你不觉得咱家姑娘有些不同了吗？”
鱼香眨眨眼，“有什么不同......”
“——太安静了！咱家小姐什么时候这样无欲无求啊？！平时这个时候小姐不是吩咐厨房做糕点吃，就是喜欢出去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新开的首饰衣裳铺子，或者和嫣然小姐结伴游玩儿说话，再不济也会看个话本子——”
酥酪指指不远处的姜姝，“你看，咱家姑娘什么时候这样过。姑娘虽然不追求极致的美丽，但上次被纷纭小姐比过了肤色，生生喝了两月有余的美白汤，现在居然在晒太阳了？！”
这么一说，鱼香也后知后觉了。
“天呀，这可怎么办？！姑娘是不是生病了？！”
......
姜姝无奈地皱眉，虽然他们之间有距离，但这样一惊一乍地交流真的很难听不到啊。
不过，自己以前真的有这么无聊吗？！
过了几日安生地精贵日子，姜姝开始反思，她确实不能这样一无是处下去了。
心思敲定，她决定要向秦佳恬看齐。
“酥酪，鱼香，替我打听一下京中最好的琴师是哪位！”
姜姝掀开一目，姿态勃勃扬声。
两个小丫鬟立马像是被抓包似的低头跑了过来，一门心思地要听姜姝训斥，可——
“姑娘，您真的没事吗？您要学琴？！！”
酥酪和鱼香瞠目张舌，“姑娘你要三思啊，琴这种乐器可是很难学的，学不好就是会出丑的程度啊。”
姜姝瞬间气结。
“就对你们姑娘我这般没信心？”
酥酪和鱼香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道：“姑娘怎么就这样有信心？哪里来的自信？”
再次无语——
姜姝从椅子里坐起来，满脸正色，“我自然是有信心的，还有十日就是赏春宴你家小姐不能一个才艺都没有吧。”
姜姝打算拿这个赏春宴做借口搪塞一下，她们的态度真的再次给了姜姝“废物”一击。
她承认这个将军大小姐做的真的没什么成就感，文不成武不就，高贵的时候没有给姜家带来什么名头，落魄了做个小宫女也没什么用，倒是一张好颜色的脸给她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
虽然但是，她也是努力过的。
落魄的半辈子里，这琴她还真的学过，主要是做个低级的宫女实在——太累了太累了！
贪图那琴房小宫女的轻松光彩，也挤进去过。
学了几日，没有基础的她日日挨打，教习女使那个严厉的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好不容易有个样子，被南荣那个死太监弄了出去。
南荣是不想她有任何好过的机会的......毕竟他和她是有家仇的。
“哟，瞧瞧姜家小姐如今也做起了这弹弄侍人的玩意儿，咱家可看不下去，平白污了姜老将军的威名啊。”
南荣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她踩进了地缝里，让她连头也不能抬得起来。
”来人啊，让姜姑娘清醒清醒。“
南荣不像其他太监那样声音尖细的难听，是一种清秀的少年嗓音，说出的话慢条斯理的十分好听，虽说后来毁了嗓子，但听起来真的不像太监。
可他就是个死太监！！
总是话里有话，听着如同暖阳，但其中蕴藏的阴暗只有姜姝才懂。
像是黑暗里爬行在潮湿土地里的毒蛇，竖瞳冰冷望见她就是咔嚓一口。
姜姝是不能反抗的，也没本事反抗。任凭几人把她按在水潭里，在迅疾地窒息和解脱来回拉锯......
最后，姜姝浑身狼狈瘫坐在地上，黑夜冰冷的风夹杂着嘲笑议论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细细麻麻的疼痛从心胸弥漫至四肢......
“姑娘，你难道不会是想和秦小姐......比吧？十日，可秦小姐已经学了至少十年了，姑娘真的要三思啊！”
“好了，就这么定了！”
————
“姜姑娘想与我学琴？”
男子声音温润清雅，犹如汩汩清泉流淌。
姜姝坐直了身子抬眼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皮，一派谦逊求教的态度。
“是的，傅先生琴技精湛，名扬天下，小女子慕名已久，今日贸然拜访还望傅先生莫怪。”
男子对姜姝的回答不置可否，没有表明是否在意，正常地往下问了，无非是一些学琴的目的，对琴的理解，最后是对姜姝天赋的测试。
姜姝觉得这第一步可能是稳了，傅不语名如其人，若是没有收她的想法断然不会与她这么多的废话。
“......琴师高雅之物，弹之陶冶情操，静稳心性。小女子性子跳脱，想借之静养心性，先生，可否？”
姜姝这一番话说的文雅，看着傅不语不咸不淡的样子似乎没什么不对。
傅不语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扯到了这品茶上。
什么“不合时节”“味道干涩”“天壤之别”......说的姜姝一头雾水。
“......那先生......”
傅不语长眸斜挑，漆黑的瞳仁看的姜姝一阵晕乎，接着就听到：“姜姑娘乃是将门虎女，听说一杆长枪耍的气势凌人。琴弦脆弱不堪拨弄，还是另请高明吧。”
将门虎女？
另请高明？
明扬暗贬是吧，这跟说她有股牛劲有什么区别？
“夸赞”了半天，这个傅不语是搁这敷衍她呢。
姜姝心情复杂，望着眼前这人修长疏朗的眉眼，一阵气闷。
姜姝看看自己眼前连一杯茶水都没有，盯着傅不语面前的釉青茶盏，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端起来喝了起来。
“成何体统，你干什么？”
傅不语咻的站了起来，眉心紧皱，“简直......简直——”
姜姝微微一笑，“你也说了，我是将门虎女，不拘小节，还请傅先生见谅啊！”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正人君子，还是那么会装模作样。和秦佳恬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自己有失体统？！
姜姝面色不虞，扬声道：“先生不必觉得羞愧，我对你不感兴趣。谁让你连杯茶都不给本姑娘倒，本姑娘自己动手，千万不要误会了。”
傅不语指着姜姝潇洒的背影，最后只能愤愤摔了一下衣袖，而已。
跟别的男人的女人互相来往，弹着高雅的琴音做下的都是靡靡之事。
自诩高雅，屁都不是。
姜姝气呼呼的走出琴垆，心思一动便和两个丫鬟躲在了琴垆旁边的小茶馆儿里。
果然不出姜姝所料，不多时一位窈窕的头戴幕篱的女郎进了琴垆，还是由傅不语身边的小厮引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