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没道理的爱情 > 第三十七章

同奏
1
“中午一起吃饭吗?”正在广告公司的会议室看ppt的时候,我收到袁毅的短信。
“好。”我回。
弗利做的是软件开发,一直找不到好的媒体来做推广。这家广告公司思路很开阔,大概是国内最早的有植入概念并操作起来的。他们作为平台,联系网络和手机游戏公司,做软件的硬植入。
当时价格也不高,并且他们这边愿意先做一周的投放测试,看市场反应,可以的话就签长约。
小海本来更倾向网络搜索排名优化,但x度实在是太贵了,条目又五花八门,还是等有钱了再说吧。纸媒不考虑,但是可以做小成本的地铁拉环、电梯广告牌来配合对公司的宣传。
我很兴奋终于找到了好的切入点,讨论越来越多,竟然忘了午饭时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钟。手机上有袁毅的n条短信:结束了吗?现在在哪儿?去接你吗?人呢?好饿饿扁了瘦了两斤了
婉拒了广告公司一起午餐的邀请,又无情地抛弃了小海,我像只燕子那样飞下了楼,跳进了一辆出租车。
半日不见也如隔三秋了。
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等我,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双手环抱自己,对着饭店门口翘首以盼的样子。哎呀,太可爱了,像小狗在等着主人一样。
满桌子的鱼生、寿司、天妇罗,他竟一筷子未动。
“等你等太久,我都不饿了。”看着他又乖又可怜的样子,我要笑死了。
“我饿。”我说,“那你看着我吃吧。”夹了一筷子寿司,往自己嘴巴里送,又拐了个弯儿,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他这才笑了,又看了看腕表说:“赶紧吃吧,吃完我就得回去上班。你这边什么时候搞定,我和你一起回徽州办辞职。”
“辞职?这么快?”
“当然要快,我们昨天约好的,你不要给我打折扣啊。”
“可是我刚刚做了推广部经理。”我得意地拿出来名片,双手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边:“joanna
xu是谁?我只认识许佳慧。”
可怜我人前人后一个星期了的许经理,在他面前的正职还只是一只猫咪的陪伴者。
“辞职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和老板说的。再说,还要交接不是吗?我在徽州的房子房租还有一个多月到期呢。给我点时间。”
“好。我就再等你一个月。不过周末的时候我们必须见面。我去你那边或者你过来。最好你过来,不然女朋友会不高兴。”
“知道了,听你的。”
吃完饭后,我送他回公司,手拉手走在路上,觉得内心很满很满。这荡荡悠悠的手的摇摆,这长长短短的脚步的距离,这缠缠绕绕的我们的影子。
要穿过这条街道,跨过两座城市,越过4年的分离,然后比翼飞去天空我们的城。
去我们的城,我准备好了。
2
下午我和小海回到酒店,反复讨论后,就给老板打电话。说服老板是个艰辛的过程,在某些方面,他其实是个老古董。不过还好他最后同意试一试。
然后我就去袁毅的公司接他下班,又一起在某个著名餐厅,吃了烛光晚餐。我们说了很多又傻又幼稚的话,在他的建议下我去酒店退了房,和他去了超市采购了一些生活必备品,又一起回了家。
秋风十里柔情,夜月一帘幽梦。
第二天早上,我便早早地爬起来去做早餐了。
我费了很大力气做的早饭,味道却差强人意。他坐下来后,大概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吃完吧,且委婉地表达了他的意犹未尽:“许佳慧,你知道我们要在一起吃多少次早餐吗?”
“啊?”
“21900次。”
“你怎么算的?”
“假如我们都能再活60年,那么就是21900次。”他认真严肃地说:“所以早餐很重要。”
我大脑飞速地计算,浪费了很多脑细胞,还是没能算出他的答案是不是正确。还好我灵机一动:“那还有闰年呢?”
他恍然地点点头,夸我:“哎呦不错哦,智商有所提升了。”
想起7年前我们刚认识,在迎接新世纪到来的那个晚上,他跟我说:每一年的第一天是星期几,最后一天就是星期几。我还超认真地回家去查了日历,真是恍如隔世。忍不住就笑了。
和我在一起开心吗,袁包子?好想就这么问一句。
嗯,我也很开心。好想就这么答一句。
喂完了女朋友后,我们一起出门。他开着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我的。偶尔的换挡,就把我的手放上去,咔咔咔。
昨晚夜半下了小雨,清晨的上海,像是刚刚被洗涤过的城市。清爽蓬勃,车流如织,人们脚步匆匆,去争抢得到或者放弃失去。
在酒店门口下车,我们告别。他吻了吻我的脸颊说:“早啊,许佳慧。”
“早啊,袁包子。”
“你能不能别喊我袁包子?”
“为什么?别人能喊我也可以。”
“你应该给我一个特别的称谓,比如说亲爱的,老公啊什么的。”
“大傻子。”
“这个不好听,换一个。”
“我下车了。”
“你给我回来。”
“拜拜,大傻子。”
我坐在酒店的大厅里等小海,笑一直漾在嘴角就是下不去。
小海太磨蹭了,百无聊赖的我找到大厅的报纸,翻看生活版块,希望能找到一两个菜谱,挽救一下我糟糕的厨艺,无意间却看到一个人物专访,采访的是江城一家公司的服装设计师,推荐的图片是最新款的保暖内衣。我大略扫了几眼,讶异的发现,这家公司恰好是陈尽欢所在的那家。而其中两款内衣,都是陈尽欢之前给我炫耀过的他的设计。虽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款内衣被标上另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的名字,但我也没想太多。
小海姗姗来迟还哈欠连天,一见面就调侃我:“和前男友复合真的这么美?你嘴巴都咧到耳朵上去了。”
“美。”
“那又怎么样,还是异地。”
“马上就不异地了,我回去就跟老板聊辞职的事儿。”
“你傻了吧。”
“我是在为爱走天涯。”
“那他怎么不能为爱走天涯?他也可以去徽州啊。”小海泼冷水上瘾了,“我觉得你在牺牲自己啊。”
“让世界充满爱,牺牲有时是个褒义词。”我说。要知道曾经我连牺牲的机会也没有啊。
“你一定是疯了。”小海摇摇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工作的事情搞定后,我请示了老板,抠门老板下令让我们当天晚上就回徽州去。
送我和小海去车站的时候,袁毅严肃地问:“你们公司就不能安排两位女同事一起出差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小海愉快地抢答。
醋王没有说话,但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其实,小海在我心目中就是个女的。”我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再回头看坐在后排的小海,果然,他气得脸都绿了,到下车也没说一句话。
回徽州的火车上,小海不高兴:“你这个前男友…”
“已经不是前男友了,是现任。”
“他好像对靠近你的一切异性都心存敌意。”
“也不是,他很喜欢我抱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
“他养的猫,叫女朋友。”
“男猫叫女朋友?”
“嗯。不过已经绝育了,是个太监。”
“怪不得”
小海不再理我,而袁毅的短信不停发过来,累不累,饿不饿,到哪儿了?下车给我打电话
我回复着他,被牵挂的感觉让我好像回到了18岁。那一年从未想过会有今天的辗转和遇见。那一年,也是像现在这样甜蜜地只想到永远。窥不到时间深处的意义,但万物有灵又有情。念念不忘的回想,是天地恩赐,是整个宇宙合力助攻的实现。多么宝贵。
“许佳慧,”小海喊我,“雪莱有一首叫《无常》的诗这样写着:在脆弱的乐器上,任何两次弹拨都奏不出同一种情致和声韵。”
“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还背雪莱?”
“我觉得这脆弱的乐器不是别的,就是感情了。”
“好啦。我们会很好的,别担心。”我怔忪了好一会儿,才安慰小海,也给自己打气。
隐在内心深处的不安,不是没有,而是被别的什么压抑了。
我不能再像当年那样锱铢必较,患得患失,而只想努力地努力地,在我和袁毅的这张琴上,好好地重新弹一次,深情投入,且不会轻易停下,再让它戛然而止。
3
我去辞职的时候,老板不同意:“怎么着也得做到年底,你现在走,是没有分红的,你的股份也不会值钱,只会被回收。”
“分红没那么重要。”袁毅的温暖触手可及,这份工作也不是什么理想中的宏图伟业。但平时那么抠门的老板竟然提醒我分红的事儿,也是始料未及。
“许佳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经济实力在两性关系中有多重要你知道吗?你现在有多少存款?你过去了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准备让他养你吗?或许他觉得没什么,但你自己有安全感吗?时间长了呢?”
“我”
“你知道当年我老婆为什么要和我离婚吗?我咬牙创业又是为了什么?当时太年轻,有情饮水饱。呵呵”
我没想到老板会跟我说这么多,一下就愣那了。
“听话,过完年就放你走。你出去吧。”
辞职信被扔了回来,我从桌上捡起出门。
“装修那边的事情,你继续跟。广告公司还是你来对接。还有,这个周末的展会,你要去站台。”关门的时候,老板闷声闷气地下达好了任务。
“好的。”
回到座位上,我简直愁得抬不起头来。该怎么跟袁毅说呢,老板说的也很有道理。照搬说给他,应该会被理解的吧。
我的短信刚发过去,他就把电话打过来了:“你把电话给你们老板,我来跟他谈。”
“你跟他谈什么啊?”我无语。
“那你是不是不想来?”
“哎呀,怎么会。不是就多等几个月吗?”
“不行。”
“亲爱的”我先服了软,哄他。
“喊老公也不行。”
“老公。”
“我明天就去徽州,我去找他。不找也行,我们直接收拾收拾就过来了。裸辞!”
“这样不太好”
电话挂了后,我感觉真是有点骑虎难下,之前袁毅并不这样强势,现在竟连个商量都不能打了。
去装修工地的公交车上,我打电话给晓春吐槽,她激动了:“袁毅那是在意你。我就喜欢这么霸道的男朋友。啧啧。”
“我明白他的心意。也是我有言在先答应过他的,可几个月的时间真的这么不可调和吗?”
“当然可以调和。就看你怎么发挥了。需要充分地调动你大脑和语言的智慧加油!”
电话挂断后,我望向了秋已经渐深的窗外,陷入了甜蜜又烦恼的苦苦思索。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袁毅到了。我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他的电话:“我在你家楼下。”
“好的。我马上到家。”
我抛弃了公交车,简直以豪夺的方式抢了辆出租车(你要知道下班时分徽州打车有多难),看到他的那一刻,就飞奔过去。奔到一半,想起要斗智斗勇,于是又慢了下来。
就看他本来张开的手臂,又尴尬地合上了。
“你干嘛?腿疼吗?”他弯身看我的腿。
“不疼。”
“天凉了别穿裙子了。”被他注意到我的薄丝袜。
“啊?”
“明天开始穿裤子!”
“不要。”开始斗智斗勇地第一步。
“任性。”他揉揉我的头发,观察我,然后笑开了,“干嘛,想到招儿对付我了?你接下来会不会说,我可以答应你明天穿裤子,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儿?”
我震惊了,太恐怖了:“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啊。”他得意地拉着皮箱走在了前面,只剩下一个茫然无措的我,在风中凌乱。
“快跟过来,电梯不等你了。”他悠悠地靠在电梯门上等我,笑得特别好看。
我大脑缺氧一样地跟了过去。
还记得第一次他来的时候,我们俩尴尬别扭的样子,这次却完全不同。这位爷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轻车熟路地自己换鞋,把西服脱下来挂好,又大剌剌地坐在了沙发上:“过来。”
我再次大脑缺氧一样地过去了。
抱了好一会儿,什么斗智斗勇的心都没了。可话还是得说,观点还是要表达,理论还是得到位。
于是吃饭的时候苦口婆心外加撒娇卖萌地又把这事儿提了一遍:“我们还有很多年可以相守,不要受困于这几个月了。”
“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然后呢?”他依然不接受。
我性格里的弱,他看得透透的,而回忆里的“然后”我们都不愿触及。
我默默地吃饭,直到他叹一口气:“徽州这边的项目我会跟到年底。我尽量往这边多跑跑。你也多上招聘网站看看上海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我喜悦地抬起头:“真的吗?”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大学的专业基本被你放弃了吧,如果有喜欢的别的专业,你就挑个上海的学校考个研究生吧。不一定非要工作。”
“读研当然也很好,只是我不想让父母再为我花钱了。”
“我送你去读。”他的眼睛沉静没有波澜,像是随口说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是,我要泪奔了。
在后来与袁毅的相处中,我才知道,在某些事情上,他只是嘴巴上强势。大多数时候,他会给自己时间,说服不了我,他会说服自己。尽量给我最大的尊重和支持。而当我左右摇摆踌躇不定的时候,又会帮我分析利弊,做好判断,推我找到答案。
想起大四那年在酒店里实习时收到的那束花,就想问送花人是不是他。可那时的氛围太好了,实在是舍不得让回忆的雨打在当下已经收起了伞的我们之间。于是就默默地心中汹涌着,捧着脸看他吃饭。
如果那时候也有“帅哥陪你吃饭”的视频直播的话,我一定推荐袁毅做个兼职。因为他真的吃得很香,很香。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紧拉着他的手。霓虹张扬喧嚣嘈杂的夜晚,我只觉得和他正航行在一片无边无垠的海上。孤舟里,坐着我们两个人,偶尔相视一笑。天地寂寥,而我们不需要热闹。
4
因为有负责的事务需要紧急处理,袁毅第二天就回了上海。那个周末我要去展会,他也要加班,周日还要踢球赛,所以,就没有再过来。
周五一天我都在布置展会,觉得腿都累细了。一直弄到快9点钟,才和几个同事准备一起去吃饭。
吃完饭回到家,爬到床上和袁毅打了一个长长的晚安电话。太累了,竟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他发过来的短信:“你打呼了,小猪。”
“是不是旋律特别动人。”我回。
“嗯,下次我要给你录下来,让你也欣赏欣赏,好东西要分享。”
“不用了。瞬间消逝的,才是美和永恒。”
互相打趣了好一会儿,我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洗漱,吃早餐,去会展中心。
穿着高跟鞋,一天站下来,我都想给自己颁发个劳模奖。展会结束后,在会展中心的门口,忽然有人叫住了我,回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士面孔。
“你是?”
“我是你s大的校友,我叫陆谛。”
“你好,抱歉,我不大记得你是管理学院的吗?”
“我是计科系的,比你高一届。”
“啊,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你也是来参加展会的吗?”
“对,毕业后我在江城,出差来这边,负责我们公司这次的参展。真没想到能碰到你。开始还不确定,直到听你同事喊你的名字。怎么样,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于是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学校的近况,还有工作的事儿。
可我始终想不起来他是谁,在哪儿见过他,但声音是熟悉的。没忍住问了,他很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你大一的时候在图书馆,我们坐对面,我经常帮你占座儿。两周后,我给你写了个纸条,你给我退了回来。”
“啊?我没印象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你给影评社写影评,是我在广播上读出来的。当时我在广播台做播音。”
“哦”,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觉得你的声音好熟悉。”
“我毕业那年,公司开年会去度假村,你在那边做前台。我给你送了一束花,在卡片上写着”
“原来是你!”看着眼前这个回忆里没有支撑的陌生的人,说起那些与自己相关的片段,我变成了一个找不到验证的旁观者,无力又震惊。
“真的很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
“没关系啊。有些人在别人的生命里,是只负责经过的。”
看我没说话,他又笑笑:“别想太多,我新交了女朋友。”
“唔。恭喜。还有,谢谢。”我呼出一口气。
“你现在还和那个男朋友在一起吗?”
“对。分手过,又和好了。”
“他现在怎么样,几个月前知道他的消息。刚好他的代理律师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所以多问了一点。”
“律师?什么事儿?”
“他好像被告抄袭,那个作品又被宣传过,在网上炒作了一下,所以闹得有点大。赔了不少钱吧,工作也丢了。也是很有才华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别人的图稿。你不知道吗?还是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陈尽欢?”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哦,那是我弄错了。早知道他不是,我就追你了。大学时总看到他在你旁边出现。”他呵呵笑着,而我心乱如麻。
分别后回家的出租车上,我给晓春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可也没办法当作毫不知情。
晓春却并不惊讶:“我知道这个事儿,小黑跟我说过,但我没让他告诉你。他现在在老家这边,我遇见过几次。在步行街那边摆地摊卖包。”
“是吗?”我想起陈尽欢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有最后一次见到他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他是死是活,你管他干嘛?别跟袁毅说这个,他知道了又要生气。你们好容易才重新在一起了。”
“我明白。”
“许佳慧,我知道你心软。我提醒你啊,你可别在同一个沟里掉两次。”
“嗯。”
他若过得好,像他当时说的那样有女朋友了,我当然懒得理。可知道他过得不好,我心中的惋惜不是不带着疼的。不可否认,他对我的生命意义,到底是不可磨灭的。
时间给每个人际遇。无论是机缘还是苦难。遭遇瓶颈,怎样挤出来,是一个漫长、艰难又孤独的过程。全靠自己,别的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但扛不下去的时候,还是需要鼓励,还是需要陪伴,还是需要一些微小又耀眼的火花刺激。
希望,他能遇见那个可以给他温暖和陪伴的人,一起制造出那些微小又耀眼的火花,然后走出低谷吧。
如若遇不见,那就希望他有慧根,一株草,一缕阳光,一只飞鸟,一些人影,也是支撑。
想想他当时骗我说有女朋友,大概就是刚输了官司的时候。既然他不愿让我知道他处在没办法炫耀的困境之中,那我也不应该去戳破他的谎言再去覆灭他的自尊。
他有他的局限,我也有我的。
我确实不需要做任何事了,我想。我在心里,把他交给了上帝。
5
傍晚我给袁毅打电话,这家伙刚踢完球。上周末没去训练,这次还能进个球,喜不自胜,得意地请队友吃饭。
“别喝太多酒。”
“男人吃饭怎么可能不喝酒。女人家别管老爷们儿的事儿。”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电话被烦躁地挂断。一分钟内就收到一条短信:他们不相信我有女朋友了,所以就演得用力了点儿小猪别生气,要杀要剐见面再说。
“你才是猪。”气死我了。
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是莫名微笑,看来,是时候准备一个搓衣板了。
如果你碰到的是用纯净物质制成的东西,它将永远不会腐朽,而你总有一天会回来。如果你碰到的仅仅是像行星爆炸那样一闪而逝的东西,那么返回的时候你将两手空空。不过你毕竟还是见到了爆炸时的光芒,仅凭这一点也值了。
---保罗柯艾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