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流年锦时 > 第九章:一瞬的光,是短暂的

:一瞬的光,是短暂的
男生忽冷忽热的态度总会给女生一阵乱想。
男生第一次牵起她的手那一刻,她是幸福的。但女生困惑自己似乎没有走进男生的内心,有时候透过男生略显犹豫的眼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她并不知晓。
但确切是什么感觉,她也说不清。
一个多星期前,追风的少年再一次消失在她的生活上。电话没有打通,发了短信也没有任何回复,手机还是手心里握着,大致是累的原因,女生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那天夜晚她做了一个梦,她发现自己独自行走在大街上,然后有车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清楚地看见与她擦肩而过的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车主没有戴头盔,她也清楚地看见那张脸。
“夏权。”她开心地喊了起来。
车主停了一下,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女生,继而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头也不回地开车驶向远方。
女生望着远去的男生很是失落,她咬咬牙撒腿追了上去,一边大声地喊着男生的名字。可随着男生越缩越小的身影,直至消失在眼前,女生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见面了还要走呢?
穆兰揉揉眼睛,抬头却看不见一丝人影,四周寂静得像入夜般,但明明天还亮着。
从睡梦中醒来,晨曦的光线透过窗口落在她有些干燥的脸庞上。
她快速取来手机,在亮起的屏幕上搜索到一条未读短信。
“对不起,来一次正式的。”这就是她等待许久的一条短信,来得匆匆,毫无预兆,之后手机就一直打不通。穆兰顿时内心凉了一块,现实和梦境竟如此地相似,但倔强的女生不希望和三年前一样,男生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为此,她匆匆洗漱完跑到夏权家去。
开门的家里的佣人王阿姨,王阿姨一眼就认出了穆兰,笑脸盈盈地挥手示意着请她进门。
穆兰脚步一动不动,只开口问:“请问夏权在家吗?”
王阿姨摇摇头:“大少爷已经离开了,你还不知道吗?”
“离开?”穆兰感觉到支撑着自己身子的某根弦突然间断了,天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色彩。
她手心握紧,追问:“请问,他去哪儿了?”
“说来也奇怪,他之前一会儿说去美国,一会儿说去巴黎,然后又说想去俄罗斯。最后究竟是去了哪个国家也不知道了,走得那么匆匆,只知道他打过电话回家报平安就是了。”
穆兰愣在一旁,思绪还停留在和他最后见面的那一个早晨,那个离开时一声不吭的背影,原来早有预兆想要离开。
“穆兰小姐?”
“嗯?”穆兰清醒了过来,点头道了声谢后转身离开,脖子上的项链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两个人牵手的事情一直并未公开,夏权说,低调就好。
已经被幸福拥抱的女生轻轻地捏了捏男生的酒窝,一切让男生说了算,所以即便是陆琳也一样不清楚状况,只是隐隐觉得好友变得温柔了,为此陆琳还取笑过她发春。
夏权和穆兰在一起后再也没去过酒吧,之前的形象仿佛过眼云烟般消去,回到那个干净质朴的他。
有时候两个人一起逛街,女生揽着男生的手臂一个劲地说不停,只是男生的表情永远是那么平淡。但有时候男生会给女生惊喜,比如尾随她上学的路上,突然间就把买好的早餐递过去,为此女生感受到的都是惊喜和惊吓混杂着的感觉。
但女生内心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女生的改变正是符合热恋中的少女特有的情怀,有一天,陆琳悄悄地观察眼眸泛着色彩,思绪不知飘往哪个远方去的穆兰,试探性地说:“穆兰,你看你的脸突然红了。”
穆兰惊魂未定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有吗?哪里,哪里?”
陆琳“哈哈”笑了起来,穆兰白了她一眼,侧身推了推她的身子:“去去去,我在想学习的事情,别乱讲话。”
陆琳抓到破绽:“我又没说你在想什么,这么着急解释啊。”
见穆兰沉默,陆琳继续询问:“谈恋爱了?谁呀?我认识不?说来听听……”
一大串话让穆兰觉得有点无语,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淡淡地说:“没有,别乱讲,真的在想学习的事,要考个好大学。”
陆琳的额头划过黑线,什么时候穆兰变得如此积极,就继续装吧。
等陆琳走了,穆兰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其实这样吊人家胃口的感觉,还不错。这样想着,穆兰暗自乐了起来。
放学了,夏权就在校门外的小卖部等着,穆兰只留下“我有事就先走”这句话给陆琳,独自跑到小卖部与夏权会合。
陆琳曾叫喊着她:“什么事情天天这么急着走?”
穆兰没有解释,笑笑:“有空再告诉你吧。”这个“有空”,还真不知道是哪个猴年马月。
“等了很久了?”穆兰远远地就看见夏权的身影,马不停蹄地走过去挽着他粗犷的手。
夏权摇摇头说:“没有,我也刚到。”
“那我们今天去哪吃饭?”
“走,带你吃好吃的。”
他们在一起后穆兰很少回家吃饭,用的理由就是在外面吃饭,去同学家复习。实际上,她都是跟着夏权到这去那,随心而至。
穆兰回想起吃饭那天,夏权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那次他们一样来到一家高级餐厅,穆兰看了看餐牌,抿抿嘴,也不知道点什么。
“想要吃什么?”夏权问。
穆兰尽量压低声音:“这里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贵呀!”
夏权皱起眉头,摇头说:“都说了,来吃饭就不要看价格,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穆兰发现,原来夏权皱起眉头的样子也挺好看的。她放下餐牌,“随便吧,你帮我点就是了。”
虽然说夏家有钱,但穆兰有点看不惯夏权随意挥霍钱的样子,有时候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来到高级的地方,穆兰硬是要将他拉走,找一家普通的大排档解决晚饭。对于经济拘谨的穆兰一家而言,平时的花费还是能免则免,有时候她和陆琳出去逛街,实际上大部分不过是只看不买,偶尔吃吃路边的小吃罢了。所以在穆兰的眼中,夏权是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以为赚钱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吃完饭,夏权买单的时候,穆兰先在外面等候。闪亮的霓虹灯火将喧嚣的人群照得清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写满快乐的故事。
忽然,一丝不堪入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那种夹杂着调侃的怪调声音,一阵刺耳。
“美女,又是你呀?”
穆兰转过头,撞见了邪恶的面容,还是上回在酒吧调侃的男生,虽然他长着一副清秀好看的面容,但那张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是让她心生厌恶。
穆兰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呀哟,生气了?”连声音听起来都令人作呕。
“无聊,走开。”
男生慢慢地走近,扬起手试图搭在穆兰的肩膀,穆兰见状不对顺势躲开。此时,夏权买完单走了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深邃的目光犹如一枚手枪对准目标,随时可以发射。
穆兰走过去,挽起夏权的手:“我们走吧。”
夏权握紧拳头,对着男生说:“拜托,以后要调侃请找别的女人。”
夏权的目光看得男生有些发冷,上一次他带着一帮人,但这一次他只是单枪匹马,隐约察觉到夏权的气场很明显地盖过自己。
男生缓缓后退几步,张了张嘴,“哼,有什么了不起。”
穆兰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夏权转身就走,男生还愣在一旁,数秒后,嘴不饶人的他还冷冷地自言自语:“该死的东西,早死早超生。”
不知道是哪个刺耳的字样钻进夏权的耳膜,像被抓揪住最敏感的神经,瞬间爆发。
穆兰没有想过,夏权那凛冽的目光是那么的可怕,像失去了理智一样,俨然间化成一只野兽,奔向男生。
男生显然被吓了一跳,撒腿就跑。穆兰看不对劲,也紧追其后。
不一会儿,男生就被夏权紧紧地揪住,夏权一个拳头落在男生的脸上,背后的穆兰隐隐约约看见男生嘴角出现了淤血。
男生痛苦地求饶,夏权仿佛没有听见般又一次挥起手,最终被穆兰紧紧地握住。
“快住手。”穆兰喊着,揣着粗气,但目光笃定。
夏权眉头皱紧,就连落在穆兰身上的目光也一样冰冷冷的,让穆兰感觉到陌生。
“你快放手。”穆兰有些着急,又喊了一声。
夏权绷紧的神经连同揪住男生的手臂一起渐渐松开,男生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想都不想撒腿就跑,跑到拐角处的时候,男生又停下,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那双凛冽的目光而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跑开。
夏权握了握拳头,追了上去:“是不是还想骂人?”
穆兰感觉到莫名其妙,追了上去,一边喊着“你究竟是干什么”,她不断加快速度,伸过手拉住了极度生气的夏权,挥起右手,“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让夏权停了脚步。
夏权呆呆地望着穆兰,突然间冷冷地笑了,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害怕。
穆兰心疼地摸着夏权的脸,柔声问:“夏权,你究竟是怎么了?”
他笑了,也哭了,晶莹的泪水从一个大男孩的脸上滑过,半晌,她听见他的颤音,他说:“抱紧我,好吗?”
穆兰点头,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夏权紧紧地抱住,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夏权内心的痛苦,还是因为什么,穆兰发现原来自己的眼角也不禁沾着泪水。
夏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穆兰一直不问缘由,她只是感觉到夏权身上一定藏着某个秘密。
在海边上吹风是很惬意的事情。夏权将穆兰抱在胸口,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就算她不说,他还是能感觉到她对他那天激动的反应充满疑惑。
夏权说:“你怎么不问我那天发疯的事?”
用“疯”来形容自己那天的行为,应该不为过吧,夏权暗自想着。
穆兰抿抿嘴:“那是为什么呢?”
夏权淡淡地回答:“我就是讨厌那个男生老盯着你的样子,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那天我就是越想越生气。”他说着,像是在叙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个很正常的反应一样。
穆兰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你是吃醋了,还是?”
“我就是吃醋了,怎么样?”
“你会吗?”
夏权下意识地将穆兰抱得跟紧有些,“谁说我不会,不会吃醋岂不是表示我不够爱你?”
穆兰微微一笑,这句话还真说得有点道理。
夏权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项链,一条精致的项链只有一颗右半边的心型,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兰”字,在灯光下泛着光亮。
“这是?”穆兰欣喜地抬头,伸手接过项链。
夏权微笑着点点头。
“这不是没了吗?”
“没了可以再预定多一条啊。”
“那另外一半呢?”
夏权又伸手亮起,上面是左半边的心型,同样上面刻着一个“权”字。两条项链紧紧地挨着,一颗完整的心随之恰好拼凑在一起,透着淡淡的幸福。
这是之前穆兰看中的项链。
那时,她一眼望去就觉得这条项链很有意思。她一点儿也不像电影里面的女主角,摆着一副羞涩的姿态,目不转睛地望着,然后男主角注意到,转过身自己偷偷地买来送给女主角。
穆兰的脑海从不想着这么俗套的剧情,她直接指了指那条项链:“你觉得这条项链好看不?”
夏权望了一眼,点点头。
“那好,那就去买给我吧。”穆兰笑着说,就这点儿小礼物,她不想再去看价格。
服务员热情地走了过来,对他们介绍说:“这并不是一条项链,而是两条。”说完,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轻轻地将项链分开,一颗心被分成两半。
服务员接着说:“你们还可以在彼此的一边心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哦。”
这样恰如穆兰心中所想的,一人一条,多有意思。
穆兰遮掩不住欣喜的笑脸,不停地摇着夏权的手,示意着让他赶紧买下。
夏权望了望,很淡定地摇摇头,“没必要吧,那么贵的东西。”
穆兰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下去。服务员解释说:“现在买可以享受本店的八折优惠的,您好好考虑下。”
夏权低头望了一眼价格牌,即使打了折,还是很贵。
夏权摸摸穆兰的脸:“乖,我们就不要乱花钱了,你也知道现在赚钱多不容易。”
穆兰无语,夏权笑着拉着她慢步离开,只是穆兰时不时回头将视线抛向那对项链中,但很快就被一对年轻的情侣挡住了视线。
夏权暗自笑笑,其实他只不过想和穆兰玩玩,即使那条项链的价格再贵,他也都愿意给她买下,只要她开心。
“偷笑什么呀?”穆兰生气地白了他眼,平时吃饭假装有多豪爽,原来暗地里完全就是个吝啬鬼。
夏权点了点穆兰的鼻子:“生气了?”
“没有。”
“肯定生气了?”
“没你那么小气。”
“好吧,看你可怜,我们回头买下吧。”
穆兰差点忍不住兴奋地跳起来,但瞬间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看你可怜”?
“不用了,谢谢,那么贵。”
“怎么?突然间又不想要了?不用给我省钱的,你喜欢就好。”
“我现在不喜欢了。”
夏权拉着穆兰,停下了脚步:“刚才只是和你开个小玩笑,还真小气。”说完,没有让穆兰说话的余地,直接拉起她往回走。
穆兰暗自“哼”了一声,接着抿嘴偷笑。
“谢谢您,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欣喜地送走了那对年轻的情侣,她的声音刚落下,穆兰就看到刚才放项链的那个位置空了,她转身回头看那对笑脸盈盈的情侣,男生手里提着小袋子,直觉告诉她,项链已经被买走了。
果然,服务员一副“活该”的表情,夏权追问店铺有没有存货,服务员只一头歉意地鞠躬说:“不好意思,没有了。”
“那你们还会不会进货?”
“暂时不会了,不好意思。”
夏权转身快步追上刚才那对年轻的情侣,可惜那对情侣也喜欢得不得了,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也不是一般人,多少钱也打动不了他们。
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仅仅过了一会儿就落在别人的手里了。
夏权一时间内心自责,开什么玩笑不好,非得这样才满意。他用余光扫视了一下穆兰,分明在穆兰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失望。
夏权刚想开口道歉,穆兰就挽起他的手,笑着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所以,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没了就没了。”
夏权抿抿嘴,没有说什么,牵着穆兰的手慢步离开。
穆兰没有想过最终还是被夏权找到了这两条项链,还刻上了字。那一刻,穆兰觉得夏权也是一个比较心细的男生,只是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夏权摸摸穆兰的脸:“只要你喜欢,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
“真的?”
“真的。”
“好吧,那你去摘吧。”
“……”夏权满脸黑线。
夏权送穆兰回去的时候是手牵着手,路灯投下他们的影子,轻而易举地映照出女生幸福的模样。
目送穆兰的背影,夏权的眼眸渐渐暗淡了下来,快乐的时光终究不能维持长久。
他慢慢地走着,抬头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光彩夺目的角落,但每一处落脚点都充斥着麻木的气息,停留片刻都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在红绿灯下停下了脚,夏权目光空洞,却在审视周围的人群,一对甜蜜的情侣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紧紧地挨着,没有丝毫的阴霾,却看得他极其不舒服。
一辆卡车急速地从眼前划过,随后是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刺耳的声响响彻了整条街道,紧接着人群中有人“啊”的一声,四周开始变得异常安静,周围的气氛诡异而凝重。
刚才眼前的那对情侣双双倒在地上,双手依旧紧紧地挨着,却没有丝毫的气息。
司机惊慌失措地下了车,很快瘫软在地上。与其说司机不想逃跑,倒不如说腿脚已经不听他的命令,他紧紧地靠在车身,颤抖着双手,冒着冷汗。
有人报了警,一声声鸣笛声越来越近。
警察给司机录口供,司机的身子还在颤抖。医护人员将那对情侣抬上了车,在白布盖上的时候,夏权分明看见了那两张有些血肉模糊的脸,刚刚还挂着微笑,却在下一秒去了另一个世界。
人被带走后,车辆继续前行,时钟上的指针继续行走,人群渐渐散去。
夏权淡淡地笑了,笑声显示无比苍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
他几乎一下子感觉到全身没了力气,一下子跪在了路边,坐下,埋头抱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此刻的他,眼神依旧空洞,夹杂着忧伤的泪水。
原来,他还是害怕,人活着当哭则哭,声音不悲不哭,歪歪斜斜的身子怎么也立不起来。
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那么自私地一错再错。
他想,他该放手了。
从那以后,夏权颓废了,手机不是关机了,就是静音状态,哪怕一条条信息轰炸过来,他也没有瞄过一眼,整天和一群老朋友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
家里的人看出他的异常,夏爸爸教训他,他没有听清,冷冷地“嗯”了一声回到房间里,躺在在床上,明明手里还抓着手机,明明看见了她的来电,却皱紧眉头,挂掉。
错误的开始,是时候有个结尾了。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短短的三个字:分手吧。
随后,十几条短信轰炸了过来,他不用看都猜到里面的内容,他不想去解释什么,于是编了一个理由,我喜欢上别人了,我们就这样吧。
这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却也是他最后的决定,最明确的决定。
“喂,兄弟,别喝了。”庄磊说,伸手试图从他手里抢过酒瓶。
庄磊就是上次那位金黄发的男生,和夏权是中学同学,当时两个人是先后学着抽烟喝酒的。他看着夏权日渐颓废的样子,暗自叹了叹气,有些后悔第一次递给他酒瓶子的时候,他拍着胸口说,不喝酒的男生不像样。
如今,事实上,喝了酒更不像样了。
夏权挥手,将酒瓶拿到另一边去。
此时的酒吧播放着激情澎湃的音乐,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高歌,他又一次醉了,模模糊糊地听不清一句话语。
庄磊像对待孩子一样,连哄带骗地从他手上骗到了手机,他觉得他的颓废一定与感情有关。在手机的名片夹上看见“穆兰”的名字,下意识地拨打了过去。
上一次那条短信之后,他又没了消息,她去了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以为他真的去了外国,实际上他只是浑浑噩噩地穿梭在这个城市中。
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个人刻意的回避也会让找他的人无处可寻。
手机屏幕和铃声亮起的时候,少女瞬间回过神来,看见屏幕上那个名字与号码,连忙拿起手机,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脚。
整个人滑落的时候,手机依然被紧握在手心里。她忘记了脚上的疼痛,接听电话,也不管电话那边在说些什么,她急忙问:“夏权,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的信号不好,断断续续传来喧哗的声音,“喂,是穆兰……我叫……磊……是……朋友……你现在方便过来……”
“喂,不好意思,能大点声吗?我听不见。”虽然电话那边很吵,但女生也能辨认得出电话里头的男声并非是夏权。
断断续续传来多几次声音,穆兰终于捕获和拼凑了重要信息。夏权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而且状态不大好,为了让女生相信,电话那头特意把电话凑到夏权的身旁。她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仔细辨认男生的声音,虽然听不清男生在咕噜说着什么,但她内心一阵难过。
穆兰道了声谢,匆匆从家里跑了出来。
怎么可能还让你跑了,绝对不,这是女生内心的独白。
折腾了好一会儿,庄磊拖着沉重的男生走出了酒吧。城市的霓虹灯火落在男生的身上,庄磊微微皱眉,明明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却呈现出颓废的中年状态。
他把夏权放在一旁,瞬间轻松了不少。
庄磊抬头看看从酒吧进出的形形色色的人,不禁皱眉转过脸去。
不久后,庄磊看见对面跑起路来歪歪斜斜的女生,灯光下写满焦急的模样,他想起那天晚上,同样是从某个角落里奋不顾身地跑过来,不禁让他羡慕起夏权。
春天的夜风很凉快,女生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穆兰注意到夏权身边的男生,只微笑地点了点头,接着转向夏权面前。男生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醒的状态产生一种让人怜悯的感觉。
“他怎么样了?”穆兰有些心疼地望着醉醺醺的夏权,蹲下身,忍不住伸手抚摸他那涨红而发热的脸。
“没事,就是喝多了,但这样子喝下去,迟早命都给搭了。”
“哼,搭了好,活着有什么意义。”夏权低沉的声音亮起,穆兰能感受到夏权身上似乎压着某一块重物,他搬不开。
“你究竟是怎么了?”穆兰心疼地问。
“我,我,我想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那你就好好活着,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我,我……”话还没说下去,夏权倒是开始吐了。
“吐吧,吐吧,吐出来了也舒服些。”庄磊蹲下去,拍扫他的后背。
等夏权吐完后,庄磊给他喝了些水,两个人决定扶着他到附近的酒店,让他好好休息。两个人合力踉踉跄跄地把他扶上房间,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在床上。
庄磊给他整理床铺,穆兰取来热毛巾给他擦脸。庄磊笑笑,夏权能遇上穆兰也是一种福气,还闹什么别扭。过了一会儿,庄磊也不多逗留,和穆兰告别。
穆兰心疼地望着迷迷糊糊的男生,夏权连睡起觉来都是皱紧眉头。她温柔地用手轻轻地给他松开眉头,像是希望借此扫开他内心的阴霾。
“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好吗?”
“穆兰,对不起,穆兰……”恍惚之间,夏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什么?”穆兰微微一怔,听见他此刻最真实的声音,内心竟划过一丝喜悦。
“对不起什么?”女生柔声问。
“遇见你,我就好像遇见了光,这道光很温暖,但又让我很害怕。我害怕如果以后接触不到这道光那怎么办?这是注定短暂的时光,你还有未来,而我没有,对不起,我不能这么自私了,所以我要放开你,你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穆兰静静地听着夏权这段话,她听得莫名其妙,但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因为不能自私,所以要选择放手。不放手为何就是自私的表现?
“穆兰,是你吗?”夏权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看见了女生那双让人心疼的眼眸,似乎在为谁而难过。
这是梦境吧,已经决定放手离开,但还能在梦境相见,看来她的影子已经种在自己的心田上了。
眼前的少女微笑着点点头。
房间里只有一盏淡黄色的灯光,房间里有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夏权一把手将穆兰拥入怀里,穆兰没有任何反抗,她不是公主,但他是白马王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在这条道路上,她的目光一直很笃定,没有丝毫的杂质,所以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在意他。
那么把自己交给他也是一样,这样一来应该没有自私的概念吧。
因为两个人都自私。
也不知道第二天是怎么醒来,穆兰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她眼睛有些不舒服,她猛地抬头,夏权光着膀子埋头皱眉,显然他也刚醒不久。
夏权注意到刚醒来的女生,转过暗淡的脸庞,背对着她,片刻后,他叹了一声:“对不起。”
随后,还没等穆兰反应过来,眼前的男生只是安静地打开门,留下满怀心事的背影。
“夏权。”穆兰也皱起了眉头,她想问问夏权内心的想法。
夏权停了片刻,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开。
他说对不起,来一次正式的。
之前都不正式。
一场风花雪月的落幕,破碎的灵魂,没有任何气息。
一瞬的光,如同男生所说,终究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