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住的公寓，屋子里空荡荡的。
这里原本是我和沈清雪的“秘密基地”。
刚创业的时候，沈氏没钱，我们俩就挤在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方便面。
那时她握着我的手，哭着说：“云舟，等我有钱了，我一定给你买全城最大的房子，让你做最幸福的人。”
可后来，她真的有钱了。
她换了大别墅，买了大皮草，身边有了年轻帅气的男助理。
而这间出租屋，成了她堆放过季废弃物品的仓库。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拉链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十张医院的病历单。
【胃溃疡出血】
【严重酒精中毒】
【腰肌劳损严重】
这每一张病历，都是我为沈氏打拼的勋章。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三年前，为了给沈清雪拿下核心的技术专利，我连喝了三大瓶烈酒，当场吐血倒地被送去抢救。
沈清雪在手术室外哭得死去活来，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嫁。
可如今，这些承载着我半条命的病历，在她眼里甚至不如陆哲的一句“口渴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高层群发出的消息。
【沈清雪：@所有人，从即日起，陆哲升任董事长助理，全权接管公司所有核心项目及财务审批，顾云舟暂停一切职务，回家反省。】
下面跟着一连串部门经理的回复：
【收到！恭喜陆总！】
【陆助理年轻有为，早就该升职了！】
【某些老员工占着茅坑不拉屎，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看着那些平日里对我毕恭恭敬敬的下属，此刻争先恐后地向陆哲献媚，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紧接着，我的微信弹出了提示。
【您已被群主移出“沈氏高层核心群”】
【您已被群主移出“项目攻坚小组”】
不仅如此，当我点开沈清雪的头像，想要把剩下的交接事项说明时。
对话框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好友。】
她又把我拉黑了。
这五年来，只要我们产生分歧，或者她觉得我不听话，她就会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邮箱拉黑。
她知道我爱她，知道我舍不得这段感情，所以她吃定了我。
她每次都在等，等我撑不住了，主动买好她喜欢的糕点，去她家门前站上一整夜，卑微地哀求她把我拉回来。
可这一次，我看着那个感叹号，心里甚至没有起一丝波澜。
我平静地退出了所有与沈氏相关的社交软件。
拔出手机卡，直接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冲走。
第二天清晨。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来到了沈氏集团大楼。
我是来拿回我留在办公室的私人物品的。
走进熟悉的办公区，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
“看，那就是顾特助，平时摆着一副架子，这下被陆助理踩在脚下了吧？”
“听说是为了个保温杯跟沈总吵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跟个实习生吃醋。”
“切，他以为他是谁啊？没了沈总，他算个什么东西！”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朵，我目不斜视，径直推开了特助办公室的门。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我脚步一顿。
办公室里一团糟。
我精心整理的商业档案被丢得满地都是。
而原本属于我的办公桌上，此刻正摆着陆哲的鞋子。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翘着二郎腿靠在我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我当年和沈清雪一起获得的“创业新人奖”奖杯，正随手掂量着。
看到我进来，陆哲连脚都没抬，皮笑肉不笑道：
“哟，云舟哥来了？”
“清雪姐不是让你在家反省吗？你怎么这么快就跑过来了？”
“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特意来找清雪姐道歉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你的脏脚从我桌上拿开。”
陆哲挑了挑眉，不但没拿开，反而狠狠踢了一脚桌面上的文件：
“云舟哥，你还没认清现实呢？”
“这间办公室，清雪姐已经许给我了。”
“以后沈氏所有的项目，都由我说了算。至于你留下的这些破烂……”
说着，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象征着我和沈清雪共同回忆的奖杯，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砰！”
水晶奖杯摔得粉碎。
陆哲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哎呀，手滑了。”
“不过也是，这种过期了的破烂，留着也是占地方，就像某些人一样，早该被扔进垃圾堆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水晶，突然笑了。
我没有发怒，也没有冲上去打他。
因为在这一刻，我彻底松了一口气。
原本我还对过往的那些岁月有一丝不舍。
现在看来，这五年的付出，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走到垃圾桶旁，连看都没看那碎掉的奖杯一眼，只是把自己几本私人书籍装进箱子里。
“陆哲。”
我抱起箱子，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位置，你坐得稳吗？”
陆哲脸色一变，冷哼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清雪姐会全力支持我！”
“是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希望半个小时后，你还能这么自信。”
算算时间，我父亲安排的接人车队，应该快到了。
而沈清雪以为能够拿捏我的手段，即将成为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