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柠打头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命妇。
她脸上摆满了我要捉奸的得意,却在看到屋内情形的那一刻,忽然发出尖叫。
“哎呀!”我惊呼一声,丢掉手里那支带血的玉簪,退后半步捂住嘴,一脸惊恐:“本宫刚进来换衣服,没想到傅公子忽然从暗处冲进来,一直喊叫着我二妹的名字,本宫猜想他得了失心疯,为了自保,慌乱之下用簪子刺了她一下。”
一口气说完,我偏头看向姜晚柠,一脸无辜:“姜侍妾来的正好,我知你与这位傅公子是旧相识,不如就劳烦你把他带回去吧。”
姜晚柠刚要出口反驳,就被赶来的萧衍拦下。
他从小生活在宫里,对于这种栽赃陷害的事耳濡目染。
但他万万没想到,一向立善良人设的姜晚柠会这么快就翻车。
萧衡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傅云徽,又看了一眼姜晚柠,冷声道;“来人,傅云徽、姜晚柠构陷太子妃,秽乱宫闱,下诏狱!”
侍卫上前把他们拖出房间。
姜晚柠挣扎着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怨恨与不解。
第二日,皇帝亲自下旨,将傅家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至于姜晚柠,因为胡言乱语,被皇帝罚了一杯毒酒,当场毙命。
消息传回东宫后,我正抱着儿子教他认字。
儿子指着册子上的“善”字问我:“母妃,这是什么意思?”
我摸了摸他的头,耐心解释:“是善良的意思,做人要善良,但心善并不是任人欺负,明白吗”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自那日后,萧衍便恢复正常。
可我心里,却留下了隔阂。
那年冬天格外冷。
萧衍的身体从入秋后就开始太好,不仅嗜睡,还容易犯浑。
太医院换了好几个方子,都不见效。
只有我知道,他少年时遇刺,体内的毒一直没有清干净。
但那毒并不致命,只是如果遇到特定药材,便会扩大毒性,慢慢侵蚀五脏六腑。
于是我收买太医院的人,用温和的法子让他身子一日比一日倦怠。
没有人起疑,只当他是操劳过度,旧伤复发。
五年后,腊月二十九,大雪封宫。
萧衍躺在榻上,脸色惨白。
我坐在他床边,手炉里的炭火慢慢烧着,看窗外雪花簌簌落下。
在他弥留之际,忽然睁开眼,看着我的侧脸,轻轻道:“疏雪,我知道,你让太医换过方子。”
说完,他咳了两声,嘴角带着一抹笑。
我放下手炉,转头看他。
他病了太久,这两年几乎全天卧床。
虽然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明亮。
也怪不得我当初的确有过片刻心动。
他盯着我,忽然开口问道:“你嫁给我,是为了护着姜家,对吗?”
我没否认。
他强撑着抬手,用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几乎用尽全力,“可我那时候,是真的想娶你。”
他喘了口气,目光有些涣散:“疏雪,对不起。我当年应该先问你想不想嫁.....”
我看着他,沉默很久,最终开口:“不用道歉,反正我也没爱过你。”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但笑着笑着开始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眼底却多了一抹释然。
“那就好。”
他闭上眼,声音渐渐低下去,“但愿来世......”
话未说完,他便没了气息。
窗外雪越下越大,萧衍的手从我手背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