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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心跳漏了半拍,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远处沉下去的夕阳。
橘色霞光漫过她的侧脸,把眼底那点迟疑也染得柔和。
过去三年的婚姻像是一场潮湿的旧梦,她撑着伞替傅斯年挡了三年的雨。
直到自己浑身湿透,才终于从那场自欺欺人的梦里醒来。
她侧过头,与陆时衍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对视。
这段时间苏念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陆时衍对自己的好。
他的好温和又有分寸,像春日里绵柔的风,温柔地抚平了苏念心中的褶皱。
她微微弯起唇角。
“时衍哥,我还没完全整理好自己。”
“但如果你愿意等一等,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往前走一步。”
“这把伞,我们可以一起撑。”
陆时衍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没有半分急切的逾矩,只轻轻颔首,声线温沉:
“好。我等你。”
苏念已经太久没被人这样妥帖放在心上了。
早些年刚和傅斯年在一起时,他也有过细心体贴的日子。
可这份暖意,在傅氏动荡、他“遭暗算失声”之后,就彻底凉了下去。
傅斯年把所有挫败与猜忌都裹在沉默里,怀疑每一个靠近的人,
连带着她的真心也一并视作算计。
而她却单纯地以为,只要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总能焐热那颗冰封的心,等回从前的那个人。
一等就是三年,等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经过这一遭,苏念也已经明白,人心易变,情分易凉。
哪怕陆时衍是相识多年的邻家哥哥,哪怕有爷爷拍着胸脯担保,她也不敢再轻易交付全部真心。
她信的从来不是承诺,而是日久见人心。
苏念相信时间会给出想要的答案。
一个月时间,声带治疗终于告一段落。
当初玫瑰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虽凶险,好在救治及时,又经梅洛德州顶尖的耳鼻喉团队悉心调理,她的声带恢复如初。
回国之前,苏念约了梅洛德州的几位资方组局吃饭,敲定后续科创项目的合作细节。
傍晚陆时衍接她赴约时,优雅地向她伸出手:
“晚上的酒局各个资方都会到场,苏小姐愿意做我的女伴吗?”
苏念笑着递上自己的手:“乐意之至。”
包厢里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几位资方老总纷纷朝着苏念这个主理人举杯。
所幸声带已无大碍,苏念便没有推辞。
只是指尖刚碰到杯壁,身边的人却先一步站起身。
“各位见谅,”陆时衍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语气客气却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小苏总声带刚做完康复治疗。各位的心意她心领了,这几杯,我替她喝。”
在座的都是本地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并没有人会驳了陆时衍的面子。
他这话一出,众人反倒纷纷笑着打圆场。
苏念坐在一旁,看着陆时衍一杯接一杯替她敬酒,指尖微微蜷起。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刚刚接手傅氏业务时,她陪傅斯年出席酒局。
为了替他挡酒,她时常喝到吐,可傅斯年却永远一副冷漠疏离地坐在一旁。
似乎她喝醉、她难受,都与他毫不相干。
次数多了后,酒局变成了她一个人出席。
就算喝到进医院,他也只会在短信里给她留言:“下周还有酒会,你注意分寸。”
“想什么呢?”
陆时衍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酒局恰好散场。
陆时衍喝了不少,但他却下意识地将她护在人行道内侧,避开往来的车辆。
“没什么,”苏念扶了他一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却不似从前那样让她厌烦,“就是想到,以前都是我替别人挡酒,倒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