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清丰县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以你现在的处境,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姜映韫回头冷漠说。
楚意却依旧坚持,甚至语气气恼中带着一丝责怪,“你到底顾忌哪怕一点母女情分吗?”
黑暗中,姜映韫神色怔愣一秒,之后她叹了声,“我会把你那位‘朋友’换个你,差人给你和你那位朋友治好伤,再给你们准备一些物资,安排人手护送你们回去。
“除此之外,别的我暂时爱莫能助。”
说完后她带着她那几个手下走了。
地牢里再次恢复一片黑暗,不过隔壁再也没传来灵缈的惨叫声,楚意松了口气。
精神松懈下来后,她意志也开始模糊,可能是因为之前受的伤导致她太虚弱,本来就是硬撑的状态现下彻底撑不住了。
最后她还是闭上眼,陷入昏迷。
冲县郊外,官道上一辆马车在疾驰着。
他们身后一队人马,紧随其后。
马车里,楚意在颠簸中略有些难受地睁开眼,这才察觉到自己浑身的伤口都被包扎过,还被换了身干净的浅色衣裙。
“呀!你醒了!”
她刚动了一下,一旁就响起灵缈熟悉的声音。
楚意急忙看她一眼,确认她的情况,“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松了口气。
灵缈心虚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什么?”楚意在这一瞬间察觉到她的异常,微微蹙眉。
接着注意到灵缈眼珠子一转,一看就是在预备着编瞎话骗她,连忙警告,“你要是敢骗我,现在就下马车自己回清丰县找你的赵夫人去,以后也别跟着我了。”
灵缈闻言,立即不乐意了,“别呀,我也没说什么啊。”
她头痛地挠了挠头发,之后还是妥协地泄了气似得耷拉着脑袋说,“好吧,我是有事不想告诉你。
“就是你娘的人救了我的命,我欠了你娘好大一个人情。”
“怎么说?”楚意疑惑挑眉。
本以为姜映韫之前在地牢里,为了逼自己妥协,让人对灵缈用刑下狠手,她应该很记恨对方才是。
可灵缈却对她感恩戴德的,就让她更想不通了。
“就是之前我受的伤比较重,你娘的人和你一样医术挺高超,给我治好了。
“虽然过程挺痛苦,我疼得叫得老惨了。”
她说着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打了个寒噤。
接着就扭头看到楚意一脸无语的表情,“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略有些紧张,真怕楚意把她赶出去。
她身上伤还没好全,需要养着呢,还是姜映韫给安排这马车里舒服,她可经不起奔波折腾。
“没什么”楚意扶额说。
原来,竟是自己误会姜映韫了。
她竟然没对灵缈下狠手,不过当时那样的场景应该也是她在故意误导自己,逼自己妥协。
楚意一时间心绪复杂,初见姜映韫留给她的印象,就是看似温柔实则内里冷漠,不择手段的人。
可经此一事,她似乎窥见了姜映韫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们尽快回清丰县吧。”想起之前姜映韫对她说的话,楚意心不在焉地对灵缈转移话题。
灵缈略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之前他们可不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姜映韫人我们也见了,她确实不愿意配合我们,我能怎么办?”楚意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再说了,就算她本人不跟我们回清丰县,至少安排了人手供我使用,如今我也不算是孤立无援了不是吗?”
这样回去就二妹他们的话,她也算是有些底气。
灵缈嘴角抽了抽,“你倒是乐观得很。”
姜映韫给的这点人手够干什么啊?
还不如她家赵夫人的虎啸一营那几百人。
要知道摄政王重玹,他手下可是掌控着十万军,如今牢牢把控着清丰县,以及附近所有地带。
如今那个地方可以说已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乐观也得乐观。”楚意苦笑,再不乐观,如今她该面对的困境不还是得面对。
总不能放着二妹他们被重玹把控着,任由家人的命攥在他们手里。
“那——以我们现在的条件,你想怎么救人?”灵缈问她。
既然她这么坚持,自己也只好陪她一起了。
楚意侧目看了眼窗外,马车四周青山绿水围绕。
身后的队伍闷声不吭紧随其后。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确定,经历过茶楼那一役她可是很清楚了,姜映韫的这些人身手都挺不错,而且一个个表面看起来都是普通妇人一般,很善于伪装自己。
“怎么救人?”楚意低喃着,想起走之前姜映韫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先按照姜映韫说的,回清丰县,找重玹”
“主动让他抓住你?”灵缈眼珠子瞪地提溜圆,对她的做法很是难以置信。
这也太冒险了吧?
要这样的话,就是彻底陷入被动了。
即便她没说出口,楚意已经猜到她是怎么想的。
她边沉思着,边说,“如今的情况对我们来说,怎么样都是冒险,只要我们出现在重玹把控着的地带,被他的人发现,再次被围追堵截都是迟早的事。
“而且——姜映韫想让我回去,应该也是有她的目的。
“如果她想让我去给她的仇敌当筹码,那我就去好了。”
楚意承认她这么做,是有点冲动。
但直觉告诉她,姜映韫肯定不想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情,她有她的计划。
这计划中包含自己。
而楚意也打算深入敌后,去当这个变数。
“至少姜映韫有句话说得没错,有我在,至少还能护着点我二妹他们,不让他们那么孤立无援。”
二妹小小年纪,如今却要面对重玹那样的存在。
楚意都不敢想自己不在的这几个月,他们是怎么渡过的。
她也的确不能让他们在清丰县继续靠自己老的老小的小的几个人撑着了。
灵缈在一旁听楚意的这些话,神情愈发复杂。
有些部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楚意,比如为在乎的人拼命、冒险。
但有些部分她又不能理解,那就是楚意难道真就打算这么孤注一掷吗?
“道理我都懂,但你难道打算就这么回去?不给自己留个后手?”灵缈问。
楚意这时悠悠看向她,“你就是我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