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空
宁寒的这一问,就让楚意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难道不是你自己的主意?”楚意故作狐疑地问。
宁寒摇头,“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哪有那么大的信心布这么大的局。”
楚意没耐心猜了,白了他一眼,“你少卖关子,直接说!”
“好好好。”宁寒冲她神秘一笑,“这个人自然是你娘。”
听到这个答案,楚意一脸错愕,“我娘?”
宁寒点头,“我和你娘认识多年了,从十几年前开始,她就同我一直在筹谋布局。
“想当初的我,还不是什么清丰县的县令,我只是一介书生,多年苦读但郁郁不得志,所以才——”
楚意被他这惆怅神情逗笑,调侃他,“所以你干脆让家族出力买官?这不是挺得来全不费工,还有什么可感慨的。”
“以我的实力,正常情况下足以考取功名。”宁寒很是傲气地打断她,之后又转为不甘,“要不是情势所迫,我才不屑于那么做。
“买官也是为了混入当今那些权贵圈层,所递交的投名状而已。”
听他这么说,楚意大概明白了。
看来之前她的很多判断都是没错的,姜映韫早在十几年前就在清丰县布局了。
只是如今,她不清楚对方的计划到了哪一步。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娘和我到底想做什么?”宁寒这会儿似笑非笑地凑近问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不想楚意摇头,“不想。”
“啊?”宁寒懵了。
楚意,“如今摄政王对我盯得很紧,就是迫切想从我这里打探关于姜映韫的一切。
“我知道的越多,对我来说也就越危险不是吗?”
说着她看着宁寒目光澄澈,仿佛看穿一切。
宁寒闻言怔愣了一下,随即扯开身子点点头,“你说的也是,目前这种情况你能倒也是挺聪明的。”
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却这么能看清形势明哲保身,倒是很令他敬佩了。
“所以——当初你主动找我,设局套路我跟你合作,是我娘的主意?”楚意想到什么,突然问。
宁寒对上她犀利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后他冲她笑了笑,“这个嘛,自、自然是她的主意了!”
楚意静静盯了他片刻,之后起身,“行,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说着她朝院门口走去,一系列举动让宁寒猝不及防。
他跟着站起来,“要不我送送你?”
说是要送,但他的脚并没有挪步,甚至有迫不及待想让楚意离开的意思。
楚意自然看出他只是客气,冲他微微点头就开门出去了。
离开院落后,没走几步就撞见守在外面过道的林末。
楚意瞥了她一眼,“我们回去。”
“小姐和宁大人聊得怎么样?”林末下意识试探问。
可之后面对楚意微冷的眸子,以及她并没有打算回答自己问题的态度,索性她将剩下的一系列追问咽了回去,“是老奴多嘴了,若小姐不想说,老奴不会再多问。”
楚意这才满意,移开视线继续往县令府外面走。
出门上了马车,打算回去。
穿过清丰县主街道,在接近桐花街的拐角处被堵住。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在原地堵了半个时辰后,楚意还是忍不住掀开车窗帘子问外面的人。
林末恭敬垂首,“回小姐,是摄政王的人在搜查一家酒楼,说是在里面发现了反贼的线索。
“小姐放心,不是我们的扶芸居,是醉香楼。”
说到最后怕楚意担心,她面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楚意闻言蹙眉,目光落在醉香楼所在的方向,确实整条街唯有那里目前最热闹。
“之前让你们转移摄政王的注意,你们把线索往醉香楼引了?”她想到什么问。
“是啊。”林末见她似乎并不是很高兴,有些不解,“醉香楼不是小姐生意上的死对头吗?可以借机除掉他们不是正好?”
楚意讥笑,“原来姜映韫就是这么带你们做生意的。”
这样狠辣的手段,也难怪能在短短时间内成为富可敌国的存在。
“小姐”许是察觉出了楚意语气里的不悦,林末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再解释。
索性她叹了声作罢,毕竟结果已经是这么个结果了。
至少楚意先前交代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摄政王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转移到醉香楼那帮人身上。
楚意察觉到林末此时大概的想法。
于是,她看着不远处醉香楼门外围着的黑衣巡查队伍,已经从楼内走出来的一脸失望的重玹,嗤笑一声提醒她,“恐怕摄政王没你们想得那么好骗。”
看那情景,摄政王应该是才刚来就发现自己这次是扑空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连着几天的调查得来的却是一场空。
这换了谁能有好脸色呢?
而且
摄政王不只是脸色差那么简单,这会儿他似是察觉到楚意的目光,直接扭头朝她看过来了。
两人目光交接的瞬间,楚意也僵了一瞬。
不过她还是故作淡然,冲对方客气点头一笑。
这时堵在这条街上的人群被巡查队驱散了,摄政王则朝她这边款步走来。
本想催促他们的马车赶紧离开的林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同时她在心里骂了声“该死!”
“楚姑娘,几天不见了,你的‘扶芸居’生意可好?”重玹用故意客套的态度主动打招呼。
他们都知道,他最想问的显然不是这么个浅显的问题。
楚意面对他幽深且带着威压的目光,态度平和回他,“托摄政王的福,一切都好。”
“那就好。”摄政王朝她马车旁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用威胁的语气说,“虽然我这次扑空了,但是想必你该清楚,我想找的究竟是什么?
“姜映韫没跟着你来清丰县对吧?
“那她现在在哪里?”
楚意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直接问,稍稍惊讶了一下。
不过随即她还是眨巴眨巴眼,用迷茫的语气反问,“姜映韫是谁?我不认识她,摄政王大人是不是问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