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谁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明显恼羞成怒。
"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骂人？你这人什么素质！"
我没退，就这么站着看着他。
"我骂你，怎么了？"
他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我喊。
"你这人讲不讲理？我们剧组这么多人等着，你知道设备多贵吗？知道我们时间有多紧吗？就因为你在这哭，影响这么多人，你还有理了？"
我冷笑一声。
"这是医院的走廊，不是你们剧组的片场，你们凭什么在这拍戏？"
他一噎，随即理直气壮。
"我们跟医院申请过，有手续，合法的！"
我看着那堆设备，占了大半走廊的轨道。
"合法的东西也能堵着急诊走廊？我妈要是出什么事，抢救床都推不出来，你们负责？"
他不说话了，但表情还是那副嫌弃样，转头对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听见了。
他说我是神经病。
"你说什么？"
他这回直接懒得跟我废话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争。你要守着你妈，那你守着。但能不能消停点，别哭了，就这一个要求，做不到吗？"
我一个字都没说，转身蹲回去，继续守着急诊室的门。
他在我身后冷哼了一声，走了。
我以为这就算完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来了个穿格子衬衫的，看样子是个小助理。
他一脸为难："那个姐，你能不能往那边挪一挪？就几步路。你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在我们镜头里，你这一哭，我们这条废了，导演那边不好交代。"
我头也不抬："不挪。"
"姐，你体谅一下，我们也不容易，剧组一天好几十万的花费啊。"
"跟我没关系。"
他还想说什么，我直接看向他。
"你们导演在哪？叫你们导演出来。"
他愣了："啊？"
"叫你们导演，我有话说。"
他搓了搓手，吞吞吐吐。
"导演很忙，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叫不来是吧。"我站起来，"行，那我去找医院。这条走廊是公共区域，你们占道拍摄影响正常通行，我去跟医院管理部门投诉，让他们来处理，行吗？"
他脸色变了，有点心虚。
"你、你随便，我们手续齐全的。"
"手续齐全也不能妨碍急诊通道。"我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去投诉。"
他急了，伸手想拦我。
"哎，你别，我们跟医院关系……"
话没说完，那个让我小声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了。
他一把把助理拉到旁边，转头对着我笑。
"你想投诉就投诉，随便。"
"但我劝你想清楚，跟我们剧组硬来，你讨不到好。娱乐圈的关系网，就你这种人，连边都摸不着。"
他抬起下巴，继续说："你现在这状态我理解，家里有人生病，心情不好正常。但你把情绪发泄到我们身上，不合适吧？我们也是打工的，也不容易，你就不能相互体谅一下，安静点。我们拍完这条就撤，很快的。"
我忽然平静下来了。
那种哭到浑身发软的劲儿过去，剩下来的是一种很冷的清醒。
"你叫我体谅你们，那你们体谅过我吗？"
他张了张嘴。
我没让他接话："我妈可能活不过今天，你跑来让我别哭，让我挪位置？我哭一下，还说我自私。"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人，有没有一点良心？"
他愣了一秒，随即脸色铁青。
猛地抬手，往我肩膀上一推。
"滚！给我滚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