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新法子赚钱
修围墙的事推进得很快。
一听到蛮子又要来了,村里不分男女老少全都出动了。
男人们挖壕沟、打土坯,女人们搬石头、运黏土。
孩子们帮不上大忙,但也拎着篮子去河边捡碎石头填墙基。
不过三天工夫,村口的壕沟已经挖了三尺深六尺宽,土墙的地基也夯实了。
照这个进度,再有个十来天,围墙就能修好。
但林云遇到了一个新问题。
银子。
村子不大,但是要围一圈,所需的花费也不少。
修围墙的人工和一些物料钱都不用几个钱,但是石灰、陷阱、箭塔、刀枪武器什么的加起来也要不少钱。
以前攒的这些银子看着不少,但真要支撑整个村子熬过一个冬天,还要修墙、训练、囤粮,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可不想自家过的紧巴巴的。
林云坐在灶房门槛上,手里翻着孙茹记的账本,眉头微微皱起。
孙茹的字写得端正,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夫君,银子不够了吗?”
沈清璃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账本。
“暂时还够。”林云把账本合上,“但不能坐吃山空,得想个来钱的门路。”
孙茹从外屋走出来,手里拿着针线和一件缝了一半的皮坎肩。
她这段时间给林云缝了三四件皮甲,每一件都用最厚的野猪皮做底,里面衬上狼皮,箭都射不穿。
“阿云,我有个想法。”
孙茹在他对面坐下来,“咱们山里不光有猎物,还有药材。我在青石村住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草药。
现在大雪封山,镇上的药铺也缺药材。你要是能带着猎户们进山的时候顺便采些药材回来,也能卖些银子。”
林云点了点头:“药材可以采,但来钱太慢。普通的草药不值什么钱,值钱的药材都在深山,采一趟不容易。”
他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前世的记忆。
穿越之前,他在部队里学过不少野外生存的技能,其中就包括辨识矿物和简单的工艺制作。
青石山里有石英砂,溪沟里有石灰石,后山的黏土也不错。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能做一样在这个时代绝对稀罕的东西,玻璃。
玻璃这玩意儿,在大乾帝国是稀罕物。
朝廷的官窑能烧瓷器,但烧不出透明的玻璃。
镇上富户用的都是铜镜,少数人家有从西域商队那里买来的琉璃器皿,一个拳头大的琉璃杯能卖到上百两银子。
如果他做出玻璃来,那就是独一份的买卖。
林云放下茶碗,对沈清璃说:“媳妇儿,去把张铁头叫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沈清璃应了一声,披上袄子就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张铁头跟着沈清璃来了,肩上还扛着一袋石灰,是刚从镇上拉回来的。
“林兄弟,你找我?”
“张叔,你在青石山打了大半辈子猎,山里有没有这样的砂子?”
林云用木炭在石板上画了几道纹路,“白色的,颗粒很细,阳光下会反光。”
张铁头凑过来看了看,想了想说:“有!青石山北边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的砂子就是这种。我们管它叫亮砂。那东西没用,烧不着吃不得,猎户路过都懒得踩。”
“在哪儿?”
“北坡往里走大概五六里地,有一片河滩。那地方偏僻,除了我这种老猎户偶尔追猎物经过,一般没人去。”
林云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现在?”张铁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现在。”
张铁头二话不说,把石灰袋往地上一放:“走!”
两个人沿着村后的小路进了青石山,往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张铁头说的那条干涸河床。
河床很宽,少说有两三丈,河滩上铺满了白色的砂子。
林云蹲下来抓了一把,砂子很细,颗粒均匀,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石英砂。
品质不错,含硅量应该很高。
“张叔,这种砂子多不多?”
“多!整条河床都是。”张铁头往河床两头指了指,“这条河床少说有三里长,全是这种砂子。怎么,这东西有用?”
“有用。”林云把砂子装进随身的布袋里,“有大用。张叔,你让张虎张豹明天带两个人来挖砂子,越多越好。再让人去溪沟里搬些石灰石回来,后山的黏土也挖几筐。”
张铁头满肚子疑问,但看林云笃定的神情,也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早,张虎张豹带着几个年轻后生进山挖砂子去了。林云则去了镇上的铁匠铺。
青石镇有两家铁匠铺,最大的一家叫孙记铁铺,铺主叫孙大锤,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手里轮着一把大铁锤,叮叮当当地敲着一块烧红的铁坯。
“林猎户?”
孙大锤看见林云进来,赶紧放下铁锤,擦了擦脸上的汗。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要打刀还是打箭头?”
“打几样东西。”
林云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在布上的图样,摊在铁砧上。
孙大锤凑过来看,越看越迷糊。
图上画着几样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一根长长的铁管,管口张开像喇叭。几个大小不一的铁模子,形状各异。还有一个带把手的铁架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什么家伙?”
“吹管和模具。”林云指着图样解释道,“这根铁管要中空的,管壁越薄越好。模具按图上的尺寸打,内壁要打磨光滑。铁架子要能活动,中间这个地方装上铰链,能来回翻转。”
孙大锤挠了挠头,他从没见过这种古怪玩意儿。
“林猎户,这东西我倒是能打,但得费些工夫。薄壁铁管不好打,稍不留神就打漏了。”
“要多久?”
“三天。”孙大锤看着图样算了算,“加上模具和铁架子,少说三天。”
“工钱多少?”
孙大锤连忙摆手:“林猎户说哪里话!您帮咱们青石镇除了张鼎山和马三,我孙大锤感激还来不及,哪能收您的钱!这些铁器我白给您打!”
“不行。”
林云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铁砧上,“规矩不能坏。你收了工钱,东西打好了,以后还有活计找你。”
“林猎户,您您这是”
“收着。”林云转身往外走,“三天后我来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