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的发妻竟然如此美丽?
正厅里一时间吵成了一锅粥。
几个家族的管事你一句我一句,从各家闺女的品貌争到了嫁妆多少,又从嫁妆争到了家族产业的分量。
他们声音越来越大,脸红脖子粗的,哪还有半点世家大族的体面。
苏文韬坐在林云左手边,手里端着茶碗,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手指捏着茶碗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陆伯安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大公子这是不高兴了。
苏家跟林云结盟最早,押注最重,苏青禾更是直接住在了林云家里。
虽然还没有名分,但在苏家人心里,林云早就是半个苏家女婿了。
可现在孙老太爷一句话,这些人就争着抢着要把自家闺女塞给林云,还把苏家当空气。
苏文韬能高兴才怪。
但苏文韬没有发作。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没有名分。
林云的正妻是沈清璃,这是全青石村都知道的事。
苏青禾住在林云家里,名义上只是暂住。
既然没有名分,他就没有立场站出来。
这是苏家眼下的软肋。
苏文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痛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时候孙老太爷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把众人的争吵声压了下去。
“诸位,争来争去有什么用?怀瑾的婚事,自然是由怀瑾自己拿主意。咱们这些老家伙,不过是帮衬帮衬罢了。”
他笑眯眯地看向林云:“怀瑾,你若是有意,挑个日子老朽带孙女来青石村转转。你们年轻人见上一面,合不合眼缘,见了面再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林云选择的余地,又把自己孙女排在第一个。
王大庆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孙老太爷辈分最大,他们也不好当面顶撞,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云正要开口,正厅后面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
沈清璃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新衣裳,是苏文韬上次来的时候带的府城绸缎做的。
乌黑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不施脂粉,但却美艳动人。
饶是众人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莺莺燕燕,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子,实在是生的美丽。
“老太爷的好意,我和夫君心领了。”
沈清璃笑盈盈地走到林云旁边,自然而然地给他添了茶,“不过夫君眼下一心扑在村务上,怕是抽不出空去见别家的姑娘。”
这话一出口,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王大庆等人脸上的表情全僵住了。
他们无视林云已有家室的情况下依然争婚,就是想当然地认为林云的发妻一定是什么乡野村姑。
如今林云发达了,肯定是不满足的。
但林云的原配正妻就站在他们面前,容貌气质丝毫不比府城的大家闺秀差。
更要命的是,这原配夫人是和林云共患难过来的,地位稳固得很。
林云的糟糠之妻竟然如此美丽?
那刚才说亲的那些话全白说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就算想把自家女儿嫁过来,也只能做妾。
让自家女儿给一个猎户做妾?除非这猎户将来能封侯拜将!
就算是现在,这个猎户已经展露出了非一般的实力,做妾他们勉强也能接受。
可就算做妾,也得先过正妻这一关。
孙老太爷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林云真是什么落难士族来的?
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发妻?
“原来林夫人也在。老朽失礼了。”
沈清璃大大方方地还了一礼:“老太爷客气。您是长辈,来家里做客,原该清璃出来奉茶的。只是刚才在后院忙着给夫君新做的猎靴收边,耽搁了。”
苏文韬看着沈清璃,心里的不痛快散了大半。
这个沈清璃,既有容人之量,又柔中带刚!
当初他妹妹苏青禾刚被救回来的时候,就是沈清璃主动留她住下。
后来孙茹的事,也是沈清璃一手撮合的。
若是换成别人家的正妻,看见这么多世家大族争着抢着给自家夫君送女人,早就醋坛子翻了。
可沈清璃非但没有闹,反而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既表明了正妻的身份和立场,又没有当众驳孙老太爷的面子。
这份气度,比起府城那些当家主母也不遑多让。
王大庆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讪笑着朝沈清璃拱了拱手:“林夫人,方才”
沈清璃微微一笑,“王掌柜不必多言。诸位看重我家夫君,是夫君的本事,也是我的福气。不过孙老太爷说得对,这种事急不得,得看缘分。”
她侧过头看了林云一眼:“你说是不是,夫君?”
林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嗯。”
正厅里的人精们立刻了然。
王大庆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当即换了个话头:
“林夫人说的是,这种事急不得。不过话说回来,林猎户既然要在青石村大展拳脚,咱们这些人在府城多少有些门路。林猎户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钱家管事也连忙附和,“对极对极。我们钱家虽然在府城不算什么大族,但几间铺子还是有的。林猎户若是要销水晶杯,钱家的商队随时能用。”
话题就这么被轻巧地转回了正事上。
孙老太爷也不再提孙女的事了,转而说起冯家在北边的几处产业布局。
他当了半辈子官,虽然退下来了,但对幽州的官场依然了如指掌。
冯家在哪些衙门口安插了人手,冯远山在总兵府跟谁明争暗斗,冯家的靠山在京城又是什么路数,他说得清清楚楚。
林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对冯家的底细又多了一层了解。
正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了起来,各家的管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消息。
偶尔冒出几句对冯家的冷嘲热讽,笑声一阵接一阵地传出院子。
正厅后面的灶房里,苏青禾正蹲在灶台旁边,脸埋在膝盖里,耳根红得能滴血。
刚才正厅里那些话,她全听见了。
从孙老太爷开口说要把孙女介绍给林云开始,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那些人争来争去,把府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闺女全数了一遍,她的心就一直悬着没放下来过。
直到沈清璃站起来走出帘子,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