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试试连弩的厉害！
钟声迅速传遍了青石村的上空。
青石村的铜钟是林云从铁门关回来之后特意铸的，挂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上，敲起来声传十里。
石勇敲钟的手法是在边军学的，三长两短，敌袭。
第一声钟响还没落尽，打谷场上训练的猎户队已经抓起了靠在墙边的连环弩。
张豹从箭塔上滑下来，边跑边吼：“女人孩子进地窖！猎户队上墙！石勇的人跟我守村口！”
整个村子像一台上紧了弦的弩机，瞬间绷到了最紧。
村东的砖窑刚灭了火，侯师傅和马师傅正带着流民搬砖坯，听见钟声二话不说把砖坯往地上一撂，抄起墙边的猎叉就往围墙上跑。
他们来青石村不过半个多月，但林云定下的规矩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钟响就是死命令，不管之前在干什么，立刻抄家伙上墙。
妇人们拖着孩子往地窖里钻。
地窖是林云入冬前就挖好的，挖在每家每户的灶房底下，入口藏在柴堆后面。
沈清璃站在灶房门口，一手扶着门框，看着村里的孩子们一个个被塞进地窖，脸上的表情很镇定。
她的手边靠着两把猎弓，一把是林云最开始用的旧猎弓，另一把是林云后来给她特制的软弓。
孙茹从正屋里抱出一捆弩箭，箭杆上的尾羽修剪得整整齐齐。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动作麻利得很。
沈清璃把软弓挎在肩上，孙茹把弩箭送到围墙下的箭垛旁边，然后又小跑回来抱第二捆。
苏青禾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把连环弩。
这把弩是林云专门给她改的，弩臂比标准版短了两寸，力道小了但上弦更快。
“沈姐姐，林大哥呢？”
“在村口。”
沈清璃把一支箭别在腰带上，“青禾，你上箭塔。你的弩法比村里的妇人们强，站高处看得远。”
苏青禾点了点头，提着弩就往箭塔上跑。
村口，林云已经到了。
他站在新筑的红砖围墙上，手里握着铁胎弓，腰间别着雁翎刀。
晨风从北面的山路上灌过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石勇从哨岗上跳下来，把望远镜递给他：“林哥，六十骑。蛮子的衣甲兵器，但他们的阵型太整齐了，不像是蛮子的探马。”
林云接过望远镜扫了一眼。
六十骑兵正沿着北面的山路压过来，马速不快，阵型保持得极为紧凑。
打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的弯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蛮子的皮甲和弯刀倒是真的，但他们的队列太规整了，间距太均匀了，完全没有蛮子的松散。
“是边军。”林云放下望远镜，“蛮子劫掠不列阵，他们是成建制的骑兵。”
石勇的脸色沉了一瞬：“边军假扮蛮子？这他娘的是要屠村灭口啊。”
“冯家的人。”
林云翻身下了围墙，对围墙上已经就位的猎户们说，“弩手别急着放箭。放他们进射程。”
张豹蹲在箭垛后面，手里端着一把刚换上炒钢簧片的连环弩，掌心里全是汗，但眼神亢奋得很。
他旁边是刘麻子，以前在村里是个闲汉，如今端弩的姿势比边军的弩手还标准。
“林哥。”
张豹舔了舔嘴唇，“六十个骑兵，咱们能全吃下吗？”
“吃不吃得下，打了才知道。”
林云翻身上了箭塔，居高临下地看着北面的山路。
青石村的地形他比谁都清楚，北面是唯一能让骑兵展开的路，但这条路最窄的地方只有三丈宽，两侧全是陡坡。
六十骑兵挤在这条路上，前队和后队之间的距离拉不开，一旦前锋受阻，后队就会全堵在窄路上。
这正是连环弩收割的绝佳位置。
田彪骑在马上，远远看见了青石村的轮廓。
晨雾还没散尽，村子的外墙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冯家的情报里说，青石村的外墙是夯土墙，高不过两人，四角各有一座箭塔。
可他看到的这面墙不是夯土的，是一种暗红色的砖墙。而且箭塔不是四座，是六座。
“田都伯。”旁边的什长策马凑过来，“这村子怎么跟情报里说的不一样？”
“慌什么。”
田彪嘴上硬着，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夯土墙和红砖墙的区别他很清楚，夯土墙能挡山匪，挡不住骑兵的冲撞。
可红砖墙就不好说了，这东西他也没见过。
但他带了六十骑兵。
六十骑兵对一个村子，就是拿命堆也能堆下来。
“传令，准备冲锋。”
田彪拔出弯刀，“进去了先放火，把林云逼出来。”
六十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踏碎了山道上的薄霜，铁蹄声在山谷里回荡。
骑兵们拔出弯刀，伏在马背上，按照边军操典的冲锋阵型展开。
田彪冲在最前面，他要把林云的人头亲手砍下来，给他表兄马三报仇。
三百步。
围墙上没有任何反应。
两百步。
六座箭塔上也静悄悄的。
一百步。
田彪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果然是一帮泥腿子，看见骑兵压过来吓傻了吧？
八十步。
林云站在箭塔上，手里的铁胎弓拉到了满月。三支三棱铁箭搭在弦上，箭尖对准了田彪的胸口。
“放。”
弓弦震响。
三支铁箭几乎是同时飞出，破开晨风，直奔田彪的面门。
田彪在马背上猛地侧身，第一支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削掉了一小块耳垂。
第二支箭钉进了他身后的什长胸口，透心而过。
第三支箭射穿了他战马的马颈，马匹惨嘶一声朝前栽倒。
田彪从马背上滚下来，后背砸在冻硬的山路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围墙上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弩弦震响。
弩箭从围墙上和箭塔上同时倾泻下来，织成了一张没有死角的箭网。
田彪的六十骑兵挤在窄路上，前队被战马尸体堵住了去路，后队还在往前冲，全挤成了一团。
弩箭从高处俯射，穿透蛮子的皮甲比穿透一层纸还容易。
第一轮齐射，倒了十几匹马。
第二轮齐射，又倒了七八个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