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第一高手？不过如此
乌鲁其咬紧了后槽牙。
他看出来了，这人不光是刀快，走位还刁钻，身体还灵活得不像样子。
能够以各种出人意料的姿势躲避攻击，然后反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手下的军队根本没办法对付他，于是暴喝一声。
“阿古达木！”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从骑兵堆里挤了出来。
这人身高八尺有余，骑着一匹黑毛大马，手里提着一杆比寻常弯刀长了两倍的斩马刀。
阿古达木，黑狼部第一勇士。
他的名字在羌蛮各部落里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三年前他曾在战场上单人独骑冲进大乾边军的步阵，一柄斩马刀劈翻了十三个边军步卒，最后扛着一面大乾军旗回了部落。
黑狼部族长乌鲁其亲自给他斟酒，封他为黑狼部的“断旗勇士”。
这面被缴获的军旗至今还挂在黑狼部的牙帐里，是大乾边军的奇耻大辱。
他在部落里地位超然，平日里不住帐篷，住的是从大乾抢来的青砖瓦房。
吃饭不用碗，用他亲手斩杀的敌将头骨。
传闻他力大无穷，双臂能举起一头成年公牛，斩马刀挥出去能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阿古达木从马背上翻身跃下。
他没骑马。
街口太挤，战马施展不开，他的斩马刀需要的是地面上的稳固步法。
他双脚落地的时候，青石板路面被踩出了两道裂纹。
周围的蛮子骑兵自动往后退，给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乌鲁其用蛮语吼了一声：“阿古达木，把他的人头给我砍下来！”
阿古达木怒吼一声，冲杀了上去。
他单手拖着斩马刀朝林云走过去，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火星迸溅的痕迹。
林云也注意到了他，站定在原地。
阿古达木在十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匹倒地的战马和十几具蛮子尸体，周围的蛮子骑兵全在屏息凝神地看着。
东大营那边的厮杀声也小了下来，驻军们隔着半条街看见这一幕，不自觉地把长矛握得更紧了。
赵睢拄着林云给他的横刀，站在东大营阵前，眯起了眼睛。
他认得阿古达木。
三年前那场仗他就在现场。
阿古达木单人冲进步阵的时候，赵睢带着一队亲兵去堵他，结果被他一刀劈飞了马槊。
赵睢的左肩上至今还有一道刀疤，就是那天留下的。
后来他调任铁门关副将，再没见过阿古达木，但他知道这人还活着，还在黑狼部里横行霸道。
只见阿古达木先动了。
他的斩马刀挟着一股恶风劈下来，刀背上七个铜环同时震响，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他双臂的力道全压在刀身上，斩马刀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林云当头砸下。
林云没有硬接。
他侧身让过刀锋，斩马刀擦着他的肩膀劈在青石板路面上，石板当场炸裂，碎石飞溅出老远。
林云的横刀趁机从侧面刺出去，刀尖直奔阿古达木的肋下。
当！
阿古达木左手一抬，小臂上绑着的铁护腕精准地格住了横刀的刀尖。
火星溅了他一脸，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右手同时发力，斩马刀从地面上弹起来，横扫林云的腰腹。
这一扫的力道大得惊人，刀还没到，风压已经吹得林云的衣角猎猎作响。
林云脚尖点地向后跃出一步，斩马刀的刀尖擦着他的腰带划过，差一寸就剖开了他的肚子。
他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双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又欺身而上，横刀改刺为劈，刀锋直奔阿古达木的脖颈。
阿古达木回刀格挡。
当！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两把刀在夜空中撞出一声脆响，震得周围的蛮子骑兵耳膜嗡嗡作响。
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阿古达木低头看了一眼斩马刀的刀刃，刃口上崩了一个米粒大的豁口。
他抬起头来，铜铃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他的斩马刀不是凡品。
这把刀是黑狼部世代相传的宝刀，刀身用草原上最稀有的玄铁锻打而成，打造了整整三年。
寻常兵器跟它碰一下就会断成两截，刚才他用刀背砸碎青石板的时候刀身连个白印子都没留。
可这个汉人的横刀不但没断，还在他的刀刃上崩了个豁口。
林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再次欺身而上，横刀劈头盖脸地砍了下去。
阿古达木举刀格挡，两刀再次碰撞，火星溅得更高了。
林云的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劈在斩马刀的同一个位置。
当！当！当！当！
连续十几刀劈下来，阿古达木的斩马刀刀刃上的豁口越来越大，刀身开始发出细微的颤鸣。
阿古达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这个汉人不是在胡乱劈砍，他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刀身的同一个薄弱点上，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像铁锤钉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往刀身里砸。
第十三刀劈下来的时候，阿古达木的斩马刀从中间断了。
刀身上半截飞出去，插进旁边一匹死马的肚子里。
阿古达木手里只剩下半截刀柄，他瞪着手里的断刀，满脸不可置信。
林云的第十四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从下往上斜撩，刀刃从阿古达木的左胯划到右肩，把他整个人从斜下方劈翻在地。
阿古达木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胸口的皮甲被划开一道一尺多长的口子，血从裂口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他身下的青石板。
刀术+10！
街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乌鲁其身边的蛮子骑兵们像炸了锅一样骚动起来。
“阿古达木死了！”
“断旗勇士死了！”
“他杀了阿古达木！”
蛮子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阿古达木是黑狼部的战神，是他们的胆。
他在战场上从没败过，三年前单人冲进步阵砍翻几十个边军的事迹在部落里传唱了三年。
可现在他就这么死了，被一个汉人一刀劈翻在地上，死得跟一个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
乌鲁其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阿古达木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他派阿古达木上去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速战速决。
只要阿古达木砍了那个汉人，汉军的士气自然就崩了，然后五百骑兵一波冲锋冲开南门。
可结果完全反了过来。
阿古达木死了，汉军的士气暴涨，他的骑兵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