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实就虚
第二天一早,韩通的公函就送到了郡守府。
林云拆开公函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韩通这是要动手了。”
站在一旁的石勇和赵大彪同时凑过来。林云把公函递给他们,石勇看完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大人,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北山围场离城三十里,四周都是山林,最适合埋伏。韩通把兵往山沟里一藏,等大人到了就动手,事后还能推到蛮子头上。”
“我知道。”林云说。
“那大人还去?”
“谁说我要去了?”林云面色有些奇怪,“明知道他在北山围场设了埋伏,我还主动钻进去?他现在肯定把大部分兵力埋伏在了那里周围,只等我上钩了,你猜他身边剩下多少人?”
石勇的眼睛亮了:“大人要端韩通的军营?”
“不光要端他的军营,还要端得干净利落。”
林云从桌上翻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这几天让杜衡查了韩通营里的花名册,他手下队正以上的军官一共二十七个人。
这二十七个人里,真正跟韩通穿一条裤子的死忠有十二个,其余十五个是随大流的。
我的目标就是那十二个死忠,只要把这些人全干掉,韩通就是个光杆司令。”
赵大彪听得热血沸腾,搓着手问:“大人,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今晚?”
“韩通今天白天调兵,晚上兵出城。等他的人在北山埋伏好了,他的注意力就全在北山上,等着我明天去自投罗网。
他绝不会想到我会在他动手的前一天晚上先动手。城外的兵调进来了吗?”
“已经分三批进城了!”
“好。”
林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亲手画的韩通军营平面图。
随后几人开始商议细节,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林云收起了地图,脸色一正:
“传令下去,所有人天黑之后不准出郡守府。伙房多煮些肉,让大家吃饱了先睡觉。丑时整队出发,丑时三刻到韩通军营南门外。记住,动手之前不准点火把,不准说话,走路不准出声。”
赵大彪应了一声就出去传令了。
石勇留了下来,迟疑了一下问:“大人,韩通本人呢?他今晚在不在营里?”
“在。”林云肯定地说,“韩通这个人疑心重,他肯定要亲自去北山看伏兵布置得怎么样。
但他今晚一定会回城,因为他要确认我明天的行程,确保我会去北山。
我估计他今晚会住在中军帐里,明天一早再派人来郡守府催我出发。”
“那咱们今晚能抓到他?”
“不一定。”林云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没减,“如果他在营里,就一并抓了。如果他不在,那更好
他带着两千人在北山吹一夜冷风,等天亮了回来一看,老巢没了。你说他脸上的表情会怎么样?”
石勇想了想那个画面,也笑了。
当天下午,林云派人去韩通的军营回了一封公函,说林太守明日辰时准时到北山围场检阅秋操,请韩都尉做好接应准备。
韩通收到回函的时候正在营里调兵遣将,看完之后哈哈大笑:“林云这小子,还真敢来!”
方虎在边上说:“大人,他会不会是虚晃一枪?嘴上说去,明天早上突然反悔?”
“反悔又怎样?他回函已经写明了要去,到时候不去就是违抗军制,我照样能参他。他去了,我杀他。他不去,我参他。怎么都是他输。”
韩通把回函拍在桌上,“不过我倒是希望他去。亲眼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被杀光,亲眼看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滋味一定很有意思。”
他转头对方虎说:“你去盯一下北山的布置。三处伏兵,一处设在围场西侧的密林里,一处设在南边的山坡后面,还有一处安排在北边的峡谷里,把退路全部堵死。
告诉下面的人,明天辰时一过,不管林云从哪条路来,都要给我堵住。要是让林云跑了,领头的队正提头来见。”
天擦黑的时候,韩通的兵开始出城。
两千人分成三拨,每拨间隔半个时辰,从北门鱼贯而出。
韩通亲自带着第一拨人马出城,临行前还特意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兵扛着长矛、推着粮车从面前走过,心里涌起一股志得意满的快意。
他当右北平郡尉两年多了,从没像今天这样痛快过。
林云来了之后,他处处被动,处处受制,连自己手底下的兵都被挖走了好几百。
但现在不同了,只要明天在北山把林云宰了,右北平就还是他韩通的天下。
不,比以前的天下更大。
以前还有个太守在头上压着,虽然历任太守都被他架空了,但名义上总归有个上官。
现在把林云宰了,下一任太守到任之前,右北平的军政财权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刘郭杨三家还得给他送银子送粮食。
他手里有兵,三家的生意做多大都得看他脸色。
韩通骑在马上,越想越得意,连马鞭都甩得格外响。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出城,林云后脚就在郡守府里召集了所有队正以上的军官。
林云看着他们,开口说道:“今晚咱们去干一件大事。韩通在北山设了伏兵,等着我明天去送死。
但他忘了,打仗这东西,谁规定一定要按对方的规矩来?”
有人笑出了声。
“他设他的伏,咱们端他的窝!今晚动手之前,我先敬大家一碗。等事情办成了,我再请大家喝庆功酒。”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坛子递给石勇。
石勇接过来喝了一口,传给赵大彪。赵大彪喝了一口,传给何冲。酒坛子在二十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林云手里,已经空了。
林云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摔,碎瓷片四溅。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