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恶全都斩首!
一个月之后,朝廷的旨意到达了。
其中韩通被处罚的最重。
朝廷的公文写明了;韩通贪赃枉法、克扣军饷、勾结蛮子、刺杀上官,数罪并罚,判斩立决,家产充公,妻女没入教坊司。
与此案有牵连的军官共计十四人,全部革职查办,其中情节严重者与韩通一并处斩。
林云看完公文,随手递给了旁边的王洵。
王洵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大人,这公文有点意思。”
“哪里有意思?”
“朝廷只提了韩通和军官,对刘郭杨三家只字未提。按说这三家才是幕后主使,又是出钱又是出粮,论罪不比韩通轻。可公文上一个字都没提。”
林云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韩通是武将,杀就杀了。刘郭杨三家在右北平经营几十年,朝里没人也有几分香火情。
再说案子报上去的时候我特意把三家的罪名往轻了写,朝廷要是深究,反倒显得我这个太守办事太绝。”
“大人是想保他们?”
“保?”林云看了王洵一眼,“我是在给他们挖坑。朝廷不追究,那就由我来追究。
韩通是朝廷判的,三家是我判的。朝廷判韩通斩立决,我判三家主犯斩立决。
等我把人杀完了再往上报,朝廷还能为了几个死人来跟我翻脸不成?”
王洵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林云说得有道理。朝廷如今内忧外患,北边蛮子虎视眈眈,流民叛乱此起彼伏,朝堂上内斗不断。
一个边郡太守杀几个地方士绅,朝廷根本顾不上。
“行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菜市口。你去安排一下,让全城百姓都来看。杀了这批人之后,右北平就彻底干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大人说的正事是?”
“修城、开矿、练兵。北平城的城墙破得跟筛子似的,蛮子随便来几百人都能摸进来。
城北的铁矿山荒废了两年,韩通那个废物守着金山要饭吃。兵虽然收了韩通的旧部,但这些人懒散惯了,得好好操练。”
“修城要石料,开矿要铁匠,练兵要兵器甲胄,这些都要钱。三家抄出来的银子看着多,真花起来撑不了多久。”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就去把三家的粮仓全部打开,留够军粮和种粮,剩下的按市价卖掉。卖粮的钱全部用来雇工匠,有多少雇多少。”
“全卖了?”王洵吃了一惊,“大人,万一今年收成不好,粮食储备不够可是要出大事的。”
“右北平现在缺的不是粮食,是钱和人。粮食分给流民让他们自己种,三年之内不收税,三年之后粮食多得你吃不完。但这两年得靠别的办法撑过去。
三家的铺面和钱庄我已经让杜衡接手了,这些产业继续经营,赚的银子归郡守府。
另外我从渔阳调了一笔银子过来,是之前水晶杯生意的分红。短时间撑到秋收足够了。”
王洵应了一声,心里对林云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三天后,菜市口。
刑台临时加高了许多,为的是让全城百姓都能看清楚。
刘老太爷、郭怀德、杨百川以及三家涉案的直系子弟共计二十三人,五花大绑跪在刑台上,每人背后站着一个赤膊的刽子手,怀里抱着鬼头刀。
围观的百姓从菜市口一直挤到了东市口,连两边的屋顶上都坐满了人。
林云坐在监斩台上,穿的是那件正四品太守的官服,手里拿着火签。
“带人犯!”
刘老太爷第一个被押上来。
半个月不见,这老头子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林云看着刘老太爷,想起了他第一次来郡守府时的样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手里拄着竹杖,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翁,嘴里却说着威胁的话。
“路还长,别太狂。”
现在林云坐在监斩台上,刘老太爷跪在刑台上。路确实还长,但有的人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行刑!”
二十三颗人头落地,围观百姓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北平城。
有人喊“林青天”,有人喊“苍天有眼”,还有人跪在地上冲着监斩台的方向磕头。
更多的人则是一边抹眼泪一边笑,那些被三家欺压了半辈子的穷苦百姓,今天终于看到了仇人的下场。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便装的人悄悄退了出去。
这些人是右北平仅存的几家中小士绅派来探听消息的。
看完行刑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回去之后立刻把隐田全部申报上去,一亩都不藏。
林云杀人不眨眼,他们还想多活几年!
韩通和三家的案子彻底了结之后,右北平的气氛为之一变。
以前死气沉沉,老百姓走路都低着头,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现在热火朝天,城门口天天排着长队,有来登记领地的流民,有来应征修城的工匠,还有从周边郡县跑来做生意的商贩。
林云让人把韩通的军营重新整修了一遍,改成了练兵场。
韩通的旧部经过筛选之后留下了一千多人,加上他从渔阳带来的老兵和在本地招募的新兵,总共凑了两千人。
然后将老兵与这些当地的兵打散了一起训练,不到一个月时间,原本懒懒散散的韩通旧部就被他练得嗷嗷叫唤。
每天早上卯时出操,围着城墙跑十圈,然后练枪法、练刀法、练弓箭,练到天黑才收操。
修城的事林云交给了王洵,。
修城的工匠从全郡招募,管吃管住,每天还发十个铜钱的工钱。
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光右北平的工匠来了,连渔阳和辽西的工匠都跑来了。
王洵把工匠分成三班,白天一班、傍晚一班、夜里一班,昼夜不停地干。
林云每隔几天就去工地上转一圈。
城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变厚,城门的包铁换了新的,护城河里的淤泥清了足足三尺深。
照这个进度,入冬之前城墙就能全部修完。
开矿的事稍微麻烦一些。
城北的铁矿是两年前废弃的,原因是矿洞塌了一次,压死了十几个矿工,之后就一直没人敢下去。
林云亲自带人下了矿洞,在里面转了大半天,出来之后画了一张矿洞的结构图,标出了需要加固的位置和需要新开凿的巷道。
然后他从渔阳请了几个老矿工来当师傅,带着新招的矿工重新开工。
铁矿石挖出来之后直接在矿场旁边新建的炼铁炉里炼成生铁,然后运到城里的铁匠铺打制成兵器、农具和修城用的铁件。
以前韩通管着这座矿山的时候,一个月能出两千斤生铁。林云接手之后,产量翻了三倍。
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林云就把一个破败不堪的右北平变成了幽州北部最热闹的地方。
城门口天天有商队进进出出,运来布匹、盐巴、药材,运走皮革、药材和铁器。
城里的店铺重新开张了一大半,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