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尧想过来抱我安抚,可我突然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了过去。
玻璃碎了一地,简尧额角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
我想是发疯般,周围所有能碰到的东西,都被我一样样砸了过去。
“滚!滚出去!”
下身刚缝合好的伤口被撕裂,再次渗出血迹。
护士冲进来,按住我,对一旁的简尧喊道:
“产妇情绪失控,家属赶紧出去,别刺激她!”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能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我蜷缩在病床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冷清。”
我愣住了。
钟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好几盒补品。
四目相对,一片沉默。
许久,我垂眸,低声道:
“我后续的住院费用,其实是你给简尧,让他交的吧。”
路川说过,公司的流动资金,我和简尧的所有共同财产,全砸进了钟晴的项目。
如果是这样,那一定,也是钟晴把钱给他,赶他过来的。
钟晴没有说话。
几乎算是默认了。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明明一切变故,都是从她回国,出现在我和简尧面前后开始的。
可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我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她。
简尧说,钟晴再也不能生育了。
他说,他亏欠他太多。
说到底,她和我一样,都是被折磨的可怜人。
钟晴看着我,忽然问:
“冷清,你真的以为,我是因为生意失败,想拉投资才回国的吗?”
我愣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轻轻点开一个聊天框,递到我面前。
我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然缩紧。
是简尧一个月前,发给她的信息。
【钟晴,我太太快生了。】
【如果你这辈子,还需要一个孩子,我可以安排。】
隔了很久,钟晴才回复:
【什么意思?】
简尧很快回复:
【领养手续我会办好,其他事情你都不用管。】
【钟晴,这是我欠你的。】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聊天记录就截止到这里,钟晴没有再回复。
她在病床边坐下,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自嘲。
“我回来,只是想看看,他的太太,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这些混账事。”
我忽然想起之前,他一次次将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
眼神那样温柔,动作那么轻。
原来,从那时起,他早就决定了一切。
他对钟晴有愧。
那我呢,我和我的孩子,凭什么要成为他补偿她的牺牲品。
我抬起头,看着钟晴。
“钟晴,你喜不喜欢孩子?”
她愣住了。
我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
开庭那天,我站在台阶下,看到了简尧。
他瘦了很多。
这段时间,为了填补公司资金链的窟窿,他几乎没睡过觉。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清清。”
我没理他,径直踏上台阶。
可他忽然上前,挡在我面前,声音发涩。
“你为什么一定要闹到这一步?”
“你刚生完孩子,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你觉得法院真的会给你一个想要的判决结果吗?”
“我说过,等补偿完钟晴,我还是会回归家庭。”
我终于抬起头看他。
“那就看看,最后的判决,究竟是谁胜利。”
我没再看他的反应。
庭审进行得并不顺利。
简尧的律师经验丰富,不断强调:
我刚生产完,还在哺乳期,没有固定收入。
且身体状况不稳定,孩子后续治疗费用巨大。
而简尧拥有稳定资产和公司股份,显然更适合承担监护责任。
法官低头翻看资料,没有立刻表态。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局势正在一点点朝简尧倾斜。
我垂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简尧忽然转头看向我,神情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仿佛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