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条件
看到这条弹幕，沈佳笑了。
她对着直播摄像头道：“你要喊我老公？我眼光很高的，长的丑的别叫。”
一时间弹幕刷得飞起，有笑的也有起哄的，她并未太在意。
敢直播，她也不怕面对各种奇葩，况且才开播，人气很重要，能炒点话题也不错。
可惜，人数只在个位数和十位数之间徘徊，她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游戏中。
但因为才玩了一天，之前又没接触过fps游戏，战绩自然惨不忍睹。
一整场打下来，不是在死，就是在去死的路上。
直播的过程中，弹幕陆陆续续飘起来，记录下了她一个又一个的下饭操作。
【哈哈哈，还真是个新人主播，道具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枪法，马来了都得摇头吧？马说它都没我飘。】
【果然没有取错的id，主播真的是大好人，对面三个残血她都不补。】
【虽然菜，不过主播挺认真的，加油！】
【这种游戏女孩子玩得本来就少，更何况烽火刚开服，国内没啥人玩。希望主播能坚持玩下去，果断关注。】
沈佳瞥见弹幕，一边操控着角色笨拙地往掩体后面躲，一边嘟囔了一句“谁生下来就会打枪啊”，然后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下一场的战局中。
等到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掐着时间打完最后一局，和直播间的水友们笑着聊了两句，说了声“明天见”，匆匆下播。
在线人数在最后几分钟又涨了几个，她没来得及细看就点了关闭。
而她下播没一会儿，门锁转动的声音就响起了。
宋凌风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奶茶和她昨天随口说想喝的柠檬水。
见她还坐在电脑前，他一边往洗手台走一边问。
“宝宝刚才赢了吗？”
沈佳站起身摘掉耳机，揉了揉被耳机夹得发红的耳朵，又扶着腰扭了扭，语气里带着几分泄气。
“这游戏太难了！”
“有时候我人还没看见，就被一堆技能糊了一脸，倒头就睡。”
说到这，她眼珠子一转，灵光从那双杏眼里一闪而过。
她忙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带着几分刻意放大的期待看着他。
“你比我聪明，要不你帮我看看，怎么练习，进步快一点？”
宋凌风刚把洗手液的泡泡打满手心，低头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一点点撒娇，任谁都扛不住。
他想也不想就点了头：“好，吃完饭我看看。”
饭在他进门前已经蒸好，电饭煲的指示灯早早跳到了保温，等菜下锅翻炒，很快就好了。
但哪怕打开了窗户旁的排气扇，那台老旧的小风扇吭哧吭哧地转着，屋里也还是弥漫着一股子油烟味。
逼仄的空间兜不住这些呛人的热气，沈佳被呛得咳嗽了好一阵，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只能用手指捏着鼻子，嘴巴一张一张地呼吸。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灶台被放置在角落、并不常用的原因。
这屋子本来就不大，油烟一散开，连床单都得沾上味道。
宋凌风听见她咳嗽，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眉心的那道浅痕拧得深深的。
他一边翻动锅铲，一边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心疼，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城中村自建房。
墙角的墙皮有些泛潮，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小片水渍，窗户框的漆也掉了大半。
炒完菜，他将饭菜端到茶几上，摆好了碗筷。
筷子搁在碗沿上整整齐齐，连方向都是一致的。他忽的想到什么，环顾一圈后，对坐在电脑桌前的沈佳道。
“宝宝吃饭了。”
“对了，这只猫什么时候送走？”
刚高高兴兴打开游戏、准备待会儿让宋凌风试试的沈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她扭头看向小猫，眨了眨眼。
统子小小的毛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它愣了一秒，旋即冲着宋凌风控诉般地喵喵直叫，声音又尖又委屈，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沈佳想起此前答应过统子的话，立马将它护在怀里，两只手把它圈得紧紧的。
她瞪着宋凌风，下巴抬得老高，语气凶巴巴地道。
“谁说要送走了？”
“我偏要养！”
宋凌风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屋子的各个角落，目光在每一处可能的猫窝落脚点都停了停，最后又看向了她怀里那只瞪圆了眼睛的橘猫。
“宝宝别闹。”
沈佳抱着猫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脚步踩得噔噔响，努力让语气更加理所当然。
“宋凌风，这猫我是养定了！”
“我还给它起了名字叫统子，你要是不让我养，我就”
不等她把剩下的话说完，宋凌风突然开口打断。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地截住了她的话头。
“好，我同意你养它，但有三个条件。”
沈佳一愣，都到了嗓子眼的话又被迫咽了回去。
她忍不住低头和小猫对视一眼，一人一猫齐齐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宋凌风。
统子的尾巴在她手臂上不安地甩了甩。
“什么条件？你先说说看。”
见她开口问，宋凌风弯下腰，毫无预兆地将脸贴了过来。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她眼前骤然放大，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后仰了仰，气势瞬间就软了下去。
对着他的脸，呼吸变得慌乱起来。
察觉她肢体的退缩和表情的变化，宋凌风眼底藏着笑，那点笑意藏得很深，只在瞳孔深处一闪一闪的。
语气却格外郑重。
“要养也行，它不能上床。”
听到这话，沈佳和猫齐齐松了口气。
统子的尾巴从炸毛变回了正常粗细，她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没问题！”她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心里偷偷琢磨着宋凌风是不是有洁癖，连猫上过床都受不了。
“那第二个条件呢？”
见他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她语气里没了警惕，反而多了几分好奇，歪着脑袋等他的下文。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宋凌风却露出了几分无奈又略显委屈的表情。
他的眉毛往下压了压，薄唇微微抿起，声音低了几分，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递出来的。
“叫我阿风。你很久没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