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庄头死了
关于赵庄头是否收买过郑管事,花漾也曾起过疑心。
可就算凶手不是赵庄头又怎样呢?
赵家到底清白与否,她也无从得知,她一没权二没势,能做什么呢?
职场原则之一:遵守自己岗位职责,做好分内之事,少插手别的范围,以免多做多错。
花漾将自己的腿抽开,一脸警惕的说道:
“你三叔的事是郑管事亲自供出来的,在郑管事的住处也搜出来贿赂的银子和剩下的松脂,他若是冤枉的,大可以亲自来喊冤,要你这个小丫鬟代他喊冤做什么?”
“可我三叔他死了呀!”
绮霞大喊一声,满脸是泪,眼里是藏不住的恨意:
“花漾,我三叔当天就掉落悬崖死了!”
花漾大吃一惊,“死了?!”
赵庄头不是打发去最偏的山头做苦役吗?
寒气顺着后脊慢慢往上爬,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中间的水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对,死了!”绮霞抹着眼泪,肩膀抖得像风中残叶,“王府派去赵家庄传命令的人还没到,我三叔当天就在指挥伐木工人的山上失足,直接滚下悬崖没了踪影。”
“他连半句喊冤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自己来陈情?”
“赵家庄全是我三叔一手拼出来的家业,他一死,整个赵家的主心骨直接就塌了。”
“新来的庄头刚上任,就把庄里所有姓赵的人全赶了出来,我们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彻底无家可归了”
花漾站在雪地里,浑身都跟着震颤。
她住在王府里,竟然不知道短短几天,整个赵家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放在她从前待的现代职场,换了高层领导,原先跟着老领导的心腹下属,大多都会跟着被替换掉。
古代的深宅大院里,这套规则依然半点不差。
古往今来从无例外。
绮霞还在哭诉,“因为三叔的原因,老夫人大怒,收回了赐给娘的田宅,如今我们都只能跻身破庙度日!”
“花漾,这所有的祸事全都是因你而起!要不是老夫人偏袒护你,我赵家全族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家破人亡的境地?”
“你有责任替我们伸冤!”
花漾原本还有一丝同情,有想为赵家人查查的念头,谁知道绮霞说着说着,又把锅扣到了自己头上。
她顿时没了兴趣。
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做不到把光辉撒在每一个人头上。
她才是差点被害死的受害者,愿意帮赵家多问几句是她心善,不肯帮忙,那也是天经地义的本分。
“案子是老夫人、王妃和林总管亲自查的,我不过站在旁边听个结果。”
花漾侧过脸,不再看跪在雪地里的绮霞半眼,声音冷得像周围的冰雪:
“你若觉得有冤,便去老夫人或者王妃他们那里喊,我一个小通房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我听说老夫人已经下了令,把你也打发出王府了。”
花漾眉眼间不带半分情绪,语气凉薄:
“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分明是偷偷溜进王府的。我就当从来没看见过你,你赶紧走,要是被巡逻的侍卫发现,少不得要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半分活路都不会给你留。
她偏头,给站在身侧的晴翠递了个眼神。
晴翠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拽住绮霞的胳膊,就要把她往院子外拖。
绮霞拼命挣扎,手脚在雪地里乱蹬,眼睛瞪得像要渗出血来,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花漾!你这个冷血的东西,你见死不救!就是你害我赵家全族,你们都不得好死!”
“你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低贱通房!”
她吐着冻出来的白气,尖利的咒骂声飘在落雪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你真以为三爷能宠你宠一辈子?今天你不肯伸手帮我们,来日等你落难了,跪在别人脚边求情的时候,也别指望会有半个人愿意站出来替你说半句好话!”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虽然绮霞最后被连拖带拽架出了院子,可她尖利的咒骂声像附骨之疽,一圈圈绕在花漾的耳边散不去。
指尖捏着烤得流油的羊肉签子,花漾半天没往嘴边送。
满架的炭香混着肉香飘得满院都是,她却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连撒了孜然的脆骨咬在嘴里都寡淡得像嚼草。
坐在她对面的秦姨娘和柳姨娘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几分了然。
两人凑在一处坐近了些,连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往火上递。
柳姨娘伸出胳膊轻轻碰了碰花漾的手肘,杏眼眨了眨:
“听说三爷过几日就回,跳开阮姨娘的日子,这才该轮到去我房里了,你怎么想?”
花漾神游太虚,没反应过来,“我不会跟你争的。”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晃了晃手里的烤串,指尖蹭了点油星子也没察觉。
她能有怎想啊?
谢惊澜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私产,这王府后院的轮值,说白了不就是按点排班打卡么。
谁乐意天天费劲巴拉应付这劳什子轮值啊?
直接双休躺平不快乐吗?
柳姨娘听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不争就好。
她这段时间天天往晚香苑跑,凑到花漾跟前凑近乎,费了那么多心思搭人情,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只要花漾和她交情够好,不仅不会抢她的恩宠,说不定之后还能在三爷面前帮着说两句好话,劝他多往各房走,雨露均沾。
秦姨娘咬下一口油滋滋的烤脆骨,腮帮子鼓得像囤了满壳松果的小松鼠,圆乎乎的脸上露出几分看热闹的促狭笑:
“花妹妹,你可别藏着掖着,也别吃这干醋。”
“咱们几个都是伺候三爷的人,你就悄悄教教我和柳姐姐,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三爷在我们房里多待上小半宿啊?
秦姨娘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满是求知欲。
说起来她憋这个疑问好久了。
她也很想知道原因。
想当年在现代,她可是出了名的无往不利的海后,各路帅哥围着她转,连追三条街都不肯走。
谁知道穿到这个古代来了之后,那位冷面阎王谢三爷对着她,永远都是淡淡的,不咸不淡。
要不是为了繁衍子嗣,她觉得谢惊澜根本不会踏足自己的翠微阁。
她还记得与谢惊澜的初次,她本来是想使出自己拿手的手段勾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