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上手术台的时,医生在旁边说着什么注意事项,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我第一次看到验孕棒两条杠的时候。
  那时,我甚至想了婴儿房改怎么布置,想着贺予安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亲?
  可现在,我躺在这站冰冷的手术台上,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将这个孩子尽快拿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我推开门便看见周思思。
  她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穿着我的拖鞋,抱着我的靠枕。
  贺予安坐在她旁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见我沉默,他皱了皱眉,解释道:
  “董事长的位置给你了,我要补偿思思,想来想去,就让她住在我们家好了。”
  我点点头,没有力气反驳,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他气极反笑:
  “那把你的卧室让给她。”
  我说:“好。”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咬牙道:
  “算了,还是把你爸放遗物的房间给思思吧。”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
  不等他再说话,我转身朝那间房子走去。
  爸爸离开后,我把他所有东西全都搬了进去。
  每次我想他了,都会来这个房间坐一会儿,就好像他还陪在我身边一样。
  可这一次,我推开门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被人搬空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四面白墙和一张空窗。
  我站在门口,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头顶。
  “贺予安,”我转身,声音都在发抖,“房间里的东西呢?”
  他站在客厅,黑着脸:
  “思思说留着死人的东西回去,我就吩咐人丢外面的垃圾桶了。”
  听到这话,我顾不上小腹传来的剧痛,拔腿就往外跑。
  暴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跪在垃圾桶旁边,两只手伸出手去翻,我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
  暴雨把我浇透,头发贴在脸上,视线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可我仍不死心,翻了一个又一个垃圾桶。
  手被铁皮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流,我甩了甩继续翻,可却什么都找不到。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颤抖地拿出手机,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雨水,助理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
  “钟总,贺总说他不满意您看到他把周思思带回家后的反应。”
  “所以撤资了……”
  “那些股东现在全闹起来了,说您没有能力坐上董事长的位置,让您立刻退位……”
  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腥甜,视线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别墅里,周思思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贺总,如果今天换成陈述白带个秘书回家,钟总肯定不会是这个反应……”
  贺予安顿了片刻,冷冷开口:
  “周思思,萤萤爱不爱我,需要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我只是喜欢看她爱我爱到发疯发狂的地步罢了。”
  周思思的脸色瞬间白了。
  就在这时,贺予安的手机响了。
  助理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贺总,钟总她晕倒在门口还吐了血,被好心人送去市医院了。”
  贺予安手里的杯子"啪"地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他冲出门外,车子开的飞快,连闯两个红灯才到医院。
  我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床边。
  见我醒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萤萤,我们不闹了……”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