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季清欢亲手杀死
季清欢心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她抬起头,淡定回道:“奴婢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还请太子妃娘娘明示。”
蒋兮柔轻笑一声,扬声道:“将人带进来!”
话音落下,身后紧闭的殿门被推开。
两名侍卫押着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推到季清欢脚边。
蒋兮柔轻抬下巴:“给她揭了面纱。”
侍卫
得令,上前扯去女子脸上的纱巾。
面纱下,露出一张和季清欢有七分相似的苍白脸庞,额角还带着一块新鲜的血痕。
季清欢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呼吸猛地一滞。
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妹妹,季清芷。
可她怎么会在这?!
又怎么会被蒋兮柔的人抓住,带到这东宫来?
蒋兮柔将季清欢的尽反应收眼底。
“人已经在你面前了,你还不认罪?”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季清欢,你早已是罪臣之女,如今被本宫发现你私藏侯府余孽,你可还有何话可说?”
季清欢目光微颤,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座上面无表情的沈律初。
又看向沈泽年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猜疑,心里瞬间清明。
原来这是蒋兮柔布好了局,就等着她往里钻了。
不过,也并非是死局
季清欢收回目光,维持着平静。
“太子妃娘娘此言差矣,臣女奴婢自打入东宫以来,一心侍奉殿下和娘娘,从未与宫外私通,更不知此人从何而来。”
她微微挑起眼帘:“何来私藏罪臣余孽一说?”
“这位姑娘,奴婢也是今日第一次见,为何就成了是奴婢私藏的余孽?”
还好,还好清芷易了容。
除了自己,旁人只会觉得她和自己的面容轮廓相似罢了。
一旁的季清芷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季清欢。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抖了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蒋兮柔闻言,冷笑一声,厉声道:“好一张巧嘴,事到临头还敢狡辩!”
“她徘徊在忠勇侯府外多日,被拿下时,她口口声声地喊着“姐姐救我”,你敢说,你跟她毫无干系?”
说着,她将身边的女子拉扯到季清欢面前。
她抬手捏住季清芷的下巴,迫使她直面季清欢:“你瞧,她这张脸,像不像清芷?”
季清欢直视着自己妹妹的眼睛,眼底一片平静,仿佛真的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沈泽年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忽然开口道:“季清欢,你且同本殿说说,此事你如何解释?”
季清欢俯身叩首:“请殿下明察,奴婢确与此女无关。天下相貌相似之人多了去了,单凭一张相似的脸,便定奴婢的罪,未免太过武断。”
“何况她喊的是姐姐,天下叫姐姐的人数不胜数,太子妃娘娘怎就笃定,她喊的便是奴婢?”
她不卑不亢。
“太子妃娘娘若想定奴婢的罪,不妨拿出真凭实据,仅凭一面之词和一张相似的脸,不足以服众。”
蒋兮柔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惊诧,真是没想到,季清欢竟然真的咬死不认
她脸上有些愤恨。
紧接着,目光一沉:“事到如今,你还敢向本宫索要证据?此人早已亲口承认,她就是季清芷,你的亲妹妹!”
“难道连骨肉至亲的身份,你也要矢口否认不成?”
“胡说!”季清欢猛地抬头,打断道。
她捂着心口,故作悲愤道:“侯府获罪时,满门遭难,全府上下无一幸免。奴婢的妹妹早已没了性命,如何能出现在此处?”
她现在只能赌。
赌清芷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赌蒋兮柔是在诈她,赌这局还有转机。
蒋兮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抬起手,用力掐住季清芷的脸颊。
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现在就当着陛下和太子的面,亲口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是季清芷?你的姐姐,是不是眼前这个人?”
季清芷脸色发白,眼眶泛红。
她看向季清欢,又看了看上座的沈律初和沈泽年。
缓缓闭上眼,低声道:“我我不认识她。”
蒋兮柔脸上的得意僵住。
她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掐得季清芷痛呼出声:“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季清芷咬着下唇,睁开眼时已经带了满脸泪痕。
声音颤抖却依旧清晰:“我说我不认识她。”
季清欢闻言,心中松了半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悲愤的模样。
她叩首道:“还请陛下、太子殿下为奴婢做主。”
沈律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扳指,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想说今日这一切,都是太子妃栽赃于你吗?”
季清欢神色一转:“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只是奴婢从未做过私藏孽余之事,还请陛下与殿下明察。”
沈泽年看向沈律初,低声道:“父皇,此事的确蹊跷,儿臣以为,不如先将此人关起来,待查清此事再做处置。”
蒋兮柔急道:“父皇,此人就算不是季清欢的妹妹,也绝非是寻常百姓!”
“哦?”沈律初挑眉,“此话何意?”
蒋兮柔松开捏着季清芷的手,退开两步:“父皇明鉴,此女行迹十分诡秘。她不仅徘徊在忠勇侯府外多日,还与街边摊贩打探季清欢的消息,甚至试图进入侯府。”
“此举,就算不是季家的亲眷,也定是别有用心之人。”
沈律初沉默半晌,开口说:“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蒋兮柔目光一冷,厉声道:“此人暗中打探忠勇侯孤女下落,意图不轨,应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季清欢闻言,心头微颤。
如果蒋兮柔当场处死清芷,那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保住妹妹的性命了。
可现在这情形,她又要如何扭转局面呢?
沈律初吟沉片刻,看向沈泽年道:“太子以为如何?”
沈泽年淡淡开口:“太子妃说得有理。此女行踪诡秘,留着恐生事端,处死确实是一了百了。”
宁错杀,不放过。
否则,若真是季家人,让季清欢知道季家蒙冤,与他有关。
那他利用季清欢一事,也会败露。
大计当前,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蒋兮柔见二人皆已松口,心中暗喜。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季清欢。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弧度:“季清欢不认此人,可此人既然是冲季清欢而来,应该让季清欢亲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