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母双胞两亡魂
半个小时后，遗体被带走了，现场的警力也准备收队，九九终于赶了回来。
“你猜怎么着？你们前脚走，后脚那夫妻俩就吵起来了。”
“说重点，有没有线索。”
“程律冒对吴娇阳母子似乎很厌恶，他骂吴娇阳是破鞋。哦，听那对话，好像是程麒以前打过他，打得还不轻。所以，他咒骂说，死的要是程麒就好了，‘那是老天有眼’。吴娇阳一直在哭，还警告程律冒不要乱说话，否则，这处房产不会让他捞到半毛钱。听她那悲悲戚戚的样子，她似乎知道死者其实就是他儿子！”
“那她为什么要否认？”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九九喃喃道：“可惜，后来他们就不说话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老女人肯定是在替谁打掩护。他不希望警方确认死者就是他儿子。”
叶寻脱口道：“你还记得销案那件事吧？一个和程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陪着吴娇阳去派出所销了案。那么，老女人要保护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一模一样的人？”
“那这个人是”
“吴娇阳的另外一个孩子！”叶寻郑重道：“能让一个母亲掩盖自己亲生儿子死亡真相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她的至亲。我的猜测是，他的另一个儿子。可惜，只要不开口，我们很难知道此人的信息。”
九九像是看大傻子一样，对叶寻道：“你傻啊？阳间的户籍查不到，阴间的户籍还查不到吗？让驼背查一查吴娇阳的阴间记录，有没有她其他孩子在城隍府备过案。”
叶寻愣了一瞬：“鬼也能查户籍？”
“废话，你以为城隍府是干什么的？一个人，从出生，他一生的亲属关系、血脉传承、阴德业障都会录入城隍府的册子。只要吴娇阳还有另一个孩子，不管那个孩子是死是活，现在姓甚名谁，记录里都会有。哪怕是送了人的、丢了、没过户的，只要血脉相连，那一栏就有记录。”
叶寻压住了立刻召唤驼背的冲动。
这种案子，得给刑侦支队留出反应时间，他不能事事都抢在前面。
曹大华那边忙了一整天，走访、调监控、查通话记录、排查程麒的社会关系，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拍到有效画面，程麒的手机最后信号消失在他家附近的基站，之后再也没有开过机。
叶寻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才动身去了城隍府。
主薄和驼背见他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叶寻也不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帮我查一个人，叫吴娇阳，住在云城吴家巷。我要她所有的子女记录。”
主薄亲自去了档案室，驼背陪叶寻在堂上等着。
没让叶寻久等，主薄就捧着一本闪烁着光符的册子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吴娇阳一共生过两个孩子，是一对双胞胎。老大叫程麒，跟着吴娇阳生活，也就是你们查的那具无头尸。老二叫陈麟，跟着生父陈识枚生活，住在象牙山村。”
叶寻皱眉：“陈麟现在在哪？能查到吗？”
主薄往下看了几行，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大人，根据最先显示，陈麟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
“昨天。”
叶寻怔了一瞬：“昨天死的？城隍府没有勾魂记录？”
“没有勾魂记录，说明不是自然死亡。大概率是意外或者谋杀。”主薄合上册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魂魄还在云城地界之内。”
叶寻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程麒五天前被杀，陈麟昨天死亡。
双胞胎，先后隔了四天，如果按照先前的判断，程麒的死，和他弟弟陈麟有关，那陈麟又是怎么死的？
难道说，自己先前的判断
简单了？
叶寻没有在城隍府多停留，直接去支队找加班的曹大华。
“小叶，你怎么来了？”
“曹队，你信我吗？”
“当然啊，郑队早有交代，你的话，必须信，而且，不要问为什么！”
“那好，你不要管我从哪知道的信息，但你得知道，程麒有个双胞胎弟弟，叫陈麟，住在象牙山村，生父叫陈识枚。你以支队名义联系一下当地派出所，去问一问陈识枚，问他儿子陈麟最近在哪。”
曹大华二话不说，直接联络以市局的名义，联络了象牙山派出所。
值班民警直奔陈家。
可陈识枚一问三不知，说根本不知道陈麟在哪，也不认识吴娇阳。
派出所的人再追问，他就沉默，问什么都不答，像是和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曹组，给他施压，同时告诉他，吴娇阳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就说吴娇阳骂他，教子无方，残害兄弟，走到如今这步，全是他们乡下这父子俩的罪过！”
“这能行吗？如果他们提前商量好了口风，恐怕不会上当啊！”
曹大华虽然怀疑，但还是照办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民警一转述此言，陈识枚就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
“呸，吴娇阳他有什么脸骂我？水性杨花的女人，教出的孩子也是个下贱胚子，若非他动了麟儿的未婚妻，何至于如此”
话一出口，陈识枚就反应过来了。
可已经晚了，民警厉声怒喝：“你不是不认识吴娇阳吗？还不如实交代？别忘了，程麒也是你的孩子。”
经过一通施压，十几分钟后，陈识枚终于扛不住了，哽声呜咽道：“造孽啊，造孽！你们去吧，他就住在云城建设路67号的出租屋里。”
曹大华当即行动，带人扑向建设路67号。
到了地方，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
房东也在警方的联络下匆匆赶来，打开锁，推门进去，房间里有一股明显的苦杏仁味，混着陈旧的气味。
陈麟躺在地上，嘴唇发紫，脸色乌青，明显死了多时。
桌子上，茶杯倒翻，里面上有一些茶水残渍。
很快，刑侦支队的支援队伍赶了过来。
法医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
曹大华作为案件主办人，直接联络了陈识枚和吴娇阳。
听闻了陈麟的死讯，陈识枚顿时崩溃大哭起来，嘴里还喊着“报应，报应不爽”。
至于吴娇阳那边，则是漫长的沉默，然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人像疯了一样！
可叶寻还是不明白，陈麟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他和程麒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