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种人真让人恶心
“什么?”
段锦晏没有立即t到宋眠的意思,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宋眠也不撕蛋饼了,直接放在餐盘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段锦晏,一字一句地询问,“我说,那许思仪呢,真正的受害者不是她么,她没了孩子,不得不做流产手术,生育功能还受了影响,指不定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给她的补偿是什么?”
段锦晏脑袋宕机了一瞬,眉头也跟着皱起,但对于宋眠的问话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在这场事故中,所有人,包括他,没有人想到过许思仪。
或者说许思仪的这次受伤对于他们这几个从商的人来说都是天赐良机。
港城许家得到了入驻京市的机会。
郑星泽得到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段锦晏得到了段宏安手里的股份以及入驻港城的机会。
三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唯独那个真该给交代的却什么也没有,或者说仍旧期盼着港城来人替她讨要公道
“呵!”
宋眠低笑了一声,随手将面前的餐盘往前一推。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可真是让人恶心!”
愧疚一瞬的段锦晏闻言当即就不乐意了。
“诶诶诶,开炮可以对准点人嘛,许思仪流产这事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她也不是我的谁,跟我也不对付,我没落井下石都算是我有教养,真让我为她去考虑,先不说我自己憋不憋屈,你要是知道了不得跟我跳脚?”
宋眠被他这话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事一码归一码。”
“归不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刚刚分明就是在谴责我。”
呃,好吧,段锦晏的眼睛确实是没问题。
在得知许思仪什么好处都没有的那一刻,她确实是用谴责的眼神看他。
当然,她倒也不是为了许思仪这个人。
只是同为女性,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几方人用她的遭遇做筏子谋划好处,可她身为真正的受害者却什么也得不到,从始至终她似乎都是个工具人。
让她不免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以及那个被赵春兰亲手送走的孩子。
因为是女孩,所以不受重视。
因为是病秧子,所以不想教养。
所以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就这样跟个商品一样随手送人。
赵春兰得到了一笔改善生活的钱。
老马家得到了一个孩子。
或者他们家还会用那个孩子去换更多的利益
光是想想宋眠就觉得窒息,身体也止不住的发抖。
“宋眠,你没事吧?”
段锦晏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起身绕到她身边,刚要去触碰人却被躲开,伸出得手就这样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宋眠?”
段锦晏张了张嘴,喊她的名字。
死死掐着自己掌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在抬头看过去的那一刻,眼眸早已不受控得红了,看起来就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兔子一样,看得段锦晏心疼死了。
“你这怎么了?”
段锦晏直接半跪在她跟前,小心翼翼将她死死攥着的拳头掰开,看着那白嫩掌心上的痕迹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低头吻了吻那满是月牙的地方。
“是想到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么?”
宋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她是想说的。
就像是池渺渺说的那样,宋家宝再怎么去细查也比不过专业人士,而她身边人脉,渠道最好的无非就是段锦晏,只要她将这事告诉他,他有得是人可以帮忙查找。
可这样令人作呕的事情她该如何说出口?
告诉段锦晏,她的亲生父母都是畜生,不,比畜生还不如。
他们曾在她之前生了个孩子,因为是个女孩,更因为是个病秧子,所以就毫无负担地把孩子送人了。
而她现在想要去找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
不,她说不出口,根本说不出口。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都不允许她将这种腌臜的事情告诉他。
她怕自己说了之后,以后再也无法平等的跟段锦晏交谈。
哪怕段锦晏不在意,她也做不到。
她的身体越发颤抖起来,张嘴发出的声音也让人听不清,听不懂,但这模样足够让段锦晏难受得不行,连忙给她顺气,嘴里还轻哄着,“好好好,不说,咱不说,我也不问,好不好,你先冷静下来。”
在他的安抚下,宋眠渐渐地平复了情绪,只是眼角仍旧悬挂着还未滴落的泪珠。
段锦晏看着心疼极了,轻轻地用指腹给她擦拭掉。
“宝贝儿,你怕不是来要我命的。”
宋眠嗔怪得瞪了他一眼,然后带着浓浓鼻音不满道,“我还要吃蛋饼。”
“吃,你要吃多少张都行,只要你吃得下,实在不行我明天让张妈再弄一份,让人送来。”
“不要,我就想现在吃,你喂我。”
她直接将小情绪全部发出来,还跟个小姑娘似的使唤段锦晏。
段锦晏倒是没生气,相反还觉得稀奇极了。
“行,喂你,小祖宗!”
在段锦晏殷勤伺候下,宋眠还真就吃完了一张蛋饼。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就是肚子撑得慌,惹得段锦晏一阵好笑,翻箱倒柜得把家里三个医药箱都找出来,才找到还差一个月过期的消食片,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宋眠舒服地喟叹。
“小祖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吃!”
宋眠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瘫坐在沙发上刚拿出手机就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古怪得看着他,“不对啊,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不去公司啊?”
刚拿出工作本的段锦晏,听着这话都气笑了。
“我说,宋眠,你对我的关注度未免也太低了吧,你起来都几点了,现在都几点了,现在去上班你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宋眠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
“呃,确实是有点晚了哈。”宋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肃着小脸告诉他,“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的工作室,我先去外头打个电话,你自己忙好哈。”
说着宋眠就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趿拉着拖鞋往阳台走去,还不忘反手将推拉门给合上。
那心虚的小模样看得段锦晏乐不可支,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