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重生归来 > 第11章 怀疑
  邪阵湮灭的雷光余烬尚未散尽,白九思的身影却依旧凝固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支撑的石像。花如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在他身躯彻底倾颓的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牢牢扶住。
  他的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冰冷而沉重。像是感受到了花如月的气息,苍白的唇微微翕动,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逸出:
  “阿月……我在的……”
  这声低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花如月心中激起一圈奇异的涟漪。一股难以言喻的、似曾相识的悸动瞬间攫住了她!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风雨交加的绝望时刻,也曾有这样一道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穿透无尽的黑暗……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汹涌而上的冰冷记忆瞬间冲垮!
  三百年前,父神庙中,她跪地哀求,涕泪横流,求他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救救他们的孩子十安!而他呢?他高居神座,为了所谓的神道无情,因果难逆,先是抛下她,后又让她眼睁睁看着十安的灵魄之光在她怀中一点点熄灭!若非父神!若非父神!她的十安。那锥心刺骨的绝望与恨意,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此刻这声“我在”,未曾让她有半分温暖!
  可怀中身躯那异常的冰冷和沉重,花如月紧紧的抱着白九思,至少,至少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在她面前。
  “师尊!”离陌惊呼,挣扎着想要上前。
  “护好百姓!这里有我!”花如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不再看白九思的脸,只是机械地将他沉重的身躯放平在地面上。对离陌和张酸喝道:“张酸,协助离陌,务必稳住庙外百姓!萧靖山的毒雾还未散尽!”
  离陌担忧地看了一眼师尊,又看了看花如月冰冷如霜的侧脸,不敢多言,立刻领命。张酸也从昏厥中醒来,脸色苍白,闻言立刻与离陌一同冲向庙外。
  父神庙内,只剩下花如月与地上昏迷不醒的白九思。
  花如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复杂情绪,她蹲下身,指尖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搭上他的腕脉,精纯却带着疏离感的灵力探入。
  然而,仅仅只是初步的探查,花如月那看似坚固不摧的冰冷面具便瞬间碎裂,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那本该浩瀚如海的神魂本源,竟只剩下半身残魂!断口处交错起伏,仿佛是被人活活撕裂!这残魂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脆弱不堪!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那象征神祇根基、守护神魂不朽的护体神珠……消失了!失去了这最后的屏障,他的残魂暴露在无形的侵蚀之下,岌岌可危!
  怪不得!萧靖山说他离不了藏雷殿。
  想起今日白九思凝结的雷罚之力。目光落在他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花如月的心猛地一沉!那如玉的神骨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焦黑扭曲的雷罚鞭痕!
  而此刻,最直观的恐怖呈现在她眼前——白九思那曾经俊朗无俦的脸庞上,竟浮现出数道若隐若现的透明裂痕!那是法则碎痕!丝丝缕缕阴冷、滑腻、充满吞噬意味的诡异邪气正从那些裂痕中缓缓渗出,如同附骨之蛆,蚕食着他!
  “白九思!”花如月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疼和害怕。这种伤势几乎到了身死道消的地步,看着伤势的痕迹,怕是已有三百年之久。
  “三百年?三百年!这三百年……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瞎了眼,失了半条命,神魂破碎至此?!”她看着陷入昏迷白九思,指尖抚过他被白布覆盖的双眼,抚过他透明苍白的脸庞,抚过那一条条弥漫着邪气的裂痕,下意识的道,语气中充满着她未曾察觉的焦急、担心、害怕、疑惑,却没有半分那曾经看似恐怖的恨意。
  她看着白九思,此刻却无法让她感到丝毫快意,反而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冰冷的巨石。看着他脸上那不断蔓延的法则裂痕,看着他残魂濒临溃散的惨状,一股巨大的恐慌竟莫名地压过了恨意——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欠她的解释还没给!他欠十安的……还没还!
  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青碧色光华!
  精纯浩瀚、带着磅礴生机的本源之力,被花如月的控制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度,如涓涓细流的拂过白九思濒临崩溃的神躯!红色的光芒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强行堵住法则裂痕逸散的邪气,用最本源的生命力粘合那摇摇欲坠的半身残魂!
  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咬紧牙关,眼神冰冷如铁,死死盯着那些裂痕。看着它们在强大本源之力的冲击下,终于停止了蔓延,并开始极其缓慢地收敛。
  许久,花如月才脱力般收回手,踉跄一步,扶着殿柱剧烈喘息。白九思的身体不再崩溃,气息也趋于平稳,但神魂深处一片死寂,显然陷入了深度沉眠。那诡异的邪气被暂时压制在裂痕深处,如同蛰伏的毒蛇。
  暂时稳住这具破败的神躯,花如月疲惫地靠在柱子上,将白九思轻轻的放在自己腿上,低头静静地看着白九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次日,天光微熹,浑浊的洪水在晨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父神庙内弥漫着药味、血腥气和未散尽的邪气阴冷。
  “师祖仙尊,幸存的百姓已初步安置妥当,重伤者已施药稳住,毒雾余威尚存,但弟子等已布下净气法阵,暂时无虞。”张酸和离陌二人步入内庙,向守在昏迷的白九思身旁的花如月躬身行礼。
  张酸脸上带着一丝未能尽责的羞愧和对自己莫名昏倒的深深疑惑,离陌则难掩对师尊状况的担忧与焦急。
  “嗯……”花如月的声音带着疲惫,目光落在白九思苍白的脸上。
  “白九思……你师尊,我暂时用本源之力稳住了他的肉身,暂无崩解之虞。但神魂沉眠,伤势极重。”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离陌,语气沉凝,“此地还需善后,你们二人也损耗不小,就在此地休整些时日吧。”
  说罢,眼神突然扫视了一番张酸,“张酸,你身体可还有不适?昨日……因何突然昏倒?昏倒之前,可曾察觉到任何异样?”
  “回禀师祖,弟子,弟子实在不知!体内灵力运转并无滞涩,识海也无受创痕迹,甚至毫无征兆,便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意识!醒来时,一切已然发生……弟子未能护持师祖左右,更未能抵御外敌,实在……”他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花如月静静地看着他,掩去眸底深处翻涌的犹疑。萧靖山……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这层层防护的父神庙内的?庙内庙外都有她亲手布下的大阵,除非……有内应!而张酸,他的报告引她来此,他的昏倒时机精准得如同为萧靖山铺路,他对松鹤县的“关注”本身就透着不寻常……一切线索,都隐隐指向他!
  然而,方才她不动声色地再次以神魂之力仔细探查张酸,结果依旧——毫无异常。
  灵力纯粹,识海清明,没有一丝邪气或禁制残留的痕迹。他就像是……真的只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张酸是净云宗从小收养培养的弟子,根骨品性皆属上乘,她内心极不愿意怀疑。但这太过巧合的现实摆在眼前,她绝不会掉以轻心。
  “罢了,”花如月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先下去好生调息,恢复灵力。后续百姓安置与邪气净化,还需你二人出力。”
  “是,弟子告退。”张酸带着满心疑惑和羞愧退下。离陌也行礼欲退。
  “离陌,”花如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凝重,“你留下。”
  离陌脚步一顿,恭敬回身:“仙尊有何吩咐?”
  花如月看着离陌,又看了看昏迷中气息微弱、脸上裂痕虽隐去却依旧透着破碎感的白九思,终究是没能忍住:“你可知……你师尊这一身伤,从何而来?”
  离陌闻言,神色一黯,对着花如月深深一揖:“回禀仙尊,弟子,所知有限。弟子入门时,师尊已端坐于藏雷殿高台之上,创立了藏雷殿。那时,师尊便已是重伤之躯。”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切的忧虑,“弟子等入门皆在藏雷殿创立的前五十年内。自那之后,师尊几乎从未踏出过藏雷殿一步。只记得,约莫百年前,藏雷殿镇压的一处邪祟封印松动,彼时殿中弟子修为尚浅,难以镇压,惊动了师尊出手。”
  离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后怕:“那次,师尊虽以雷霆手段镇压了邪祟,但弟子因略通医道,在事后为师尊奉药时……。”
  “曾窥见师尊神袍袖口下,手腕处神骨裂痕似有加深,气息也较往常更为沉滞不稳。弟子询问,师尊只道无妨,命弟子不得声张。自那以后,师尊便再未离开过高台。至于更深的缘由……”离陌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与忠诚,“师尊从未提及,弟子,不敢妄加揣测,亦不敢探问。”
  花如月静静地听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创立藏雷殿时便已重伤?三百年前受的伤,三百年前,正是她斩杀旱龙,他无情攫取她离火,封印她灵力抛下她的那时!是她当年在凡间苦苦求他,却杳无音信,痛恨他绝情之时……
  ‘三百年前受的伤,三百年前她求他却毫无回应,是真的绝情,还是无法回应。’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白九思身上,落在他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那裸露的神骨上,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焦黑雷罚鞭痕清晰可见!那是九重天独有的、蕴含着天道意志的净世神雷留下的烙印!
  “等等!”花如月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疑点骤然清晰!
  旱龙!
  当年她斩杀那引发赤地千里的旱龙,乃是逆天之举!玄天作为执掌天道刑罚的存在,确实降下了雷罚!但那雷罚……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了!威力虽强,却远不足以惩戒她这等“逆天”之举!事后,玄天也未曾追究……她当时沉浸在几乎丧子之痛和对白九思的怨恨中,并未深想,只当是玄天网开一面。
  可如今,看着白九思神骨上那足以将神祇活活剐死的雷罚痕迹……旱魃龙之罚的“轻描淡写”,显得如此诡异和不合常理!
  再联想到白九思那半身残魂、那丢失的护体神珠、那盘踞在神魂裂痕深处的诡异邪气……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那句让她莫名心悸、似曾相识的“阿月,我在的”,又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谜团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攫住了花如月。她恨了他三百年,恨他的无情与沉默,可眼前这具濒临破碎的神躯和他不顾一切的赶来,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截然不同的真相。这真相被迷雾笼罩,被伤痕掩盖,被遗忘撕碎。
  矛盾如同巨浪般冲击着她的心神,几乎要将她撕裂。她需要答案!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或许……她必须去一趟九天之上,亲自问一问那位执掌天道刑罚的——玄天!
  晨光透过残破的庙门,落在昏迷的白九思脸上,也映照着花如月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寒意。凡间的洪水大劫尚未退去,一场追寻真相的风暴,已在九天之上酝酿。
  (一边写,一边回看着第二十三集,也不知道是在虐谁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