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苏南岑是有备而来，侃侃而谈，将朱家如今面临的危机与即将面临的危机一一说个明白。
“盐引是属于朱家的，并非属于朱老爷一个人的。
就算朱老爷被判了死刑，也不该影响到朱府的盐引份额。
但这只是理论上，实际上，朱老爷一出事，全扬州的商人都会蜂拥而至，恶狗扑食，将朱家手里的盐引抢夺一空。”
朱夫人讥讽道：“那姑娘你不也是其中一条恶狗吗？”
苏南岑没有反驳，“我是，我今日坐在这里，就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朱夫人好而来，但我们可以合作，朱夫人难道不想保住朱家的盐引份额？”
“就凭你？”
“试试呢，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场空罢了，总比直接认输强。”
朱夫人打量着她，“真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竟有这种野心。
在扬州城里，做生意的妇人不少，我也认得几个女掌柜，但为何从未听说过你？”
“小女子姓苏，干的只是小买卖。”
“姓苏？”
朱夫人不怎么接触生意上的事，更不会去锦心舫那种地方，只是觉得在哪听说过这个姓。
“我朱家十万盐引，你只买三千份，我实在看不出你的实力在哪。”
朱夫人直言拒绝，“我看合作的事情还是算了，我家老爷也未必就有事。”
只要朱裕丰安然归来，其余人便没有理由侵吞他们的盐引。
“朱老爷回不来了。”苏南岑肯定地说。
“是你在算计我家老爷？”朱夫人拍案而起。
她就说，这个女子怎会好心地告诉她朱裕丰藏外室的事情。
既然她能查到这个，也肯定能查出那些被杀害的女子。
“朱夫人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我有个朋友被朱老爷带走了，当然，她也死了。
我为自己的朋友讨回公道不过分吧？”
苏南岑叹气，“说实话，朱老爷那样的人渣实在配不上朱夫人，如果朱夫人因此怨恨我，我也无话可说。”
“你居然敢主动送上门来，胆子不小啊，你就不怕我报复你？”
“我知晓夫人是性情中人，朱家危难之际，报复我能得到什么？”
朱夫人之前小看了眼前的女子。
得知是她把朱裕丰送进官府，立马对她改观了。
至少，她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
“你把盐引的事情想简单了，并不是我想要就能把朱家的盐引留下的，上头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
“只要朱府一切如常，上头也不会随意换人的，尤其镇北侯在扬州查案，上面的人敢动吗？”
朱夫人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你觉得我能独当一面？”
“朱夫人曾经也是商场上的女中豪杰，不比朱老爷差。”
“承蒙夸奖，但你我之间毫无信任，我不可能与你合作。”
朱夫人站起身往外走。
苏南岑在她身后说：“朱夫人最好停了找其他人合作的心思，他们不可能有真心。”
“那你有真心？”朱夫人反驳道。
“我实力有限，只能吃下三千份，对于朱家的十万盐引来说，微不足道，影响不了大局。”
三家盐商又各自有培养了许多小盐商。
他们从自己手缝里漏出一点来就足够小盐商们吃到撑了。
朱家亦然。
但朱夫人这些年没管生意上的事，与依附朱家的那些小盐商不熟悉。
她急需培养亲信，也急需掌控局面。
多一个姓苏的，少一个姓苏的确实影响不了大局。
“我可以答应你，但首先你要帮我保住这些盐引，否则大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当然，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朱夫人不按我说的去做，失败了可就别怪在我头上了。”
“明日午时，我们在这里签契书，白纸黑字，谁也不能反悔。”
苏南岑欣然答应，“好。”
直到回去的路上，徐忠还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朱夫人真同意和我们合作，她不记恨咱们把朱老爷告发的事？”
“恨肯定是恨的，但是她首要的是保住朱家的盐引。”
“可她凭什么信咱们？”
“因为她走投无路了。”
苏南岑猜测的很准，朱夫人在商行被拦着门口时就很清楚，朱家大概是保不住这些富贵了。
但苏南岑的话点醒了她，也给她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朱裕丰就算是死了，她也可以带着朱家继续做盐商。
事在人为。
“三千份盐引，差不多是一万多斤盐，说少也不少了，可咱们手里没这么多人啊。”
“不，我们有人。”
徐忠疑惑地看向她。
苏南岑回到锦心舫，让蓝掌柜把所有人召集过来。
蓝掌柜一边派人去通知，一边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算是好事吧。”
苏南岑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黑市的生意不是长久之计。
锦心舫无非是沾了酒色财气这四个字才有好生意，她并不想一直做这个。
做盐商除了更赚钱外，也有更广阔的天地。
她不能一直把自己束缚在扬州城。
等人到齐，苏南岑直接问：“如果让你们离开扬州，去其他地方生活，可愿意？”
众人不知其意，以为是要被赶走，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锦心舫里，女子占大多数。
她们少数家是扬州的，大部分都是外地救回来的女子。
离开扬州倒是无妨，重点是离开后去哪里？去做什么？
“我要做盐商，只要能拿到盐引，我们就可以做正当生意。
你们离开这里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如果家人在这里，愿意举家搬迁的，我也可以替你们把家人送过去。”
盐商啊，那可是做官府的买卖，可以算是官商了。
“当家，那我们能做什么？”蓝掌柜问出了所有女子心声。
“是啊，当家不能不要我们，我们早已决定要侍奉当家一辈子！”
苏南岑笑着解释：“别急，我还没说清楚，我不会不要你们的，正是缺人的时候，你们每一个都很珍贵。”
她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
拿到盐引只是第一步，他们还需要将盐引换成盐，去指定好的地方售卖。
苏南岑不仅需要运货的人，还需要看铺子的人。
“可我们都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女子就当不了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