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结
月满楼是裘家的酒楼,生意一直都挺好。
苏南岑到的时候,裘掌柜已经在细心接待谢凌了,他面前的点心摆满了一桌。
扬州城这边的点心花样极多,甜口的咸口的,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月满楼最出名的就是点心。
许多客人是冲着点心来这里吃饭的。
不过今天这里没有其他客人,显然是清场了。
“裘掌柜豪气,你这月满楼可是日进斗金的生意啊,说停就停了。”
赵春和一来便开口怼上了。
三大盐商,每家都有酒楼茶楼的生意。
镇北侯能选在月满楼里招待他们,说明裘掌柜没少献殷勤。
裘掌柜笑眯眯地说:“能接待镇北侯,这是鄙店天大的福气啊!”
确实如此,明日他只要往外一宣传,来的客人只会更多。
看到苏南岑,裘掌柜客套地说:“苏掌柜也来了,快请进,侯爷等你许久了。”
众人朝苏南岑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轻视。
当年苏南岑和谢凌虽然是和离,可和离也只比休妻好听一点点而已。
如今她只是一个小小商妇,还是罪臣之女,若没有谢凌维护,任谁都能欺凌她。
苏南岑径直走到谢凌面前,二人对视一眼,都在想如何开口。
赵春和摇着扇子走过来,示好道:“苏掌柜乃女中英杰,我赵家愿意分出三千份盐引给苏掌柜,还请笑纳。”
苏南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还挺大方的。
她当初也只敢要朱家三千份盐引而已。
不过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多谢,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赵掌柜的。”
“好说,先赊账也行。”
裘掌柜脸色难看了一瞬,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
三千份盐引,他还给的起。
而且大家不过是冲着镇北侯的面子而已,给出去的东西,也不是要不回来。
“那我裘家也分出三千盐引给苏掌柜,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裘某。”
朱夫人见这两家人陆续表态,心中冷笑,一个个都是马屁精。
谢凌咳嗽一声,正式给他们介绍了一次苏南岑。
“苏掌柜与谢某曾是夫妻,虽这段缘分终止于七年前,但我二人并未有任何嫌隙。
她定居扬州府,这里也是她的家乡。
可惜前几年本侯在战场上,无暇顾及到她,让她吃了不少苦。
如今重逢,虽夫妻情义不在,但依然是知心朋友,还望各掌柜对她多多照顾。”
谢凌的一番话着实令人动容。
有他这番话,以后苏南岑在扬州城就不可能被人欺负。
否则那人就得掂量掂量,是否能承担镇北侯的怒火。
“这是应该的,苏掌柜以后就是我们商行的自己人了。”
“是啊是啊,苏掌柜如此能干,以后便是我等的盟友了。”
朱夫人也附和道:“我与苏掌柜一见如故,以后也要携手共进的。”
谢凌得了他们的许诺,不敢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目的算是达到了。
“各位请坐,今日没有邀请周大人他们,是本侯想与各位尽兴地喝几杯。”
有周清宏在场的地方,吃的喝的全都无法尽兴。
“周大人一向节俭,不讲究吃喝,这一点我等也很无奈。”
谢凌这阵子没少查周清宏。
按理来说,一个贪官,即使表现出来的再清廉节俭,那么多银子总要有个出处。
可他始终没能查出周清宏贪墨的银子。
如果不是这私盐案板上钉钉,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误会周大人了。
“本侯与周大人不同,吃不了太素的菜,也喝不了太差的酒,听说这月满楼酒菜都是一等一的,今日本侯可要好好尝尝。”
谢凌的直白让裘掌柜几人都笑开了花。
他们不怕镇北侯有需求,只怕他与前面几位监察官一样铁面无私。
那三位监察官一来只顾着查案,与他们盐商之间从未有过私下往来,就怕留下把柄。
“侯爷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什么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没吃过,我们这小地方的佳肴怕不和您口味。”
“那可未必,江南物产丰富,我前几日甚至看到了舶来品,琳琅满目,远非京城可比。”
说起舶来品,就不得不提起市舶司。
谢凌之前在泰州海边看到的海船,市舶司到现在也没有给他答复,显然是不愿意配合了。
他扫了在场的盐商们一眼,问:“几位在扬州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富商,可有想过往海外扩展生意?”
“这”几人面面相觑。
裘掌柜回答:“侯爷是知道的,朝廷禁止盐外卖,我们手中的盐只可售卖到规定的地方,海外之地我们并未涉足。”
“也不一定是卖盐出去,也可以做其他生意嘛。”
“精力有限,我等暂时并无此打算。”
谢凌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本侯也很想去海外看看,听说南边的海岛有金山银山,一艘海船归来便是天大的富贵。”
“此话不假,但出去十艘船,能回来一艘船就不错了,风险太大。”
海运不必河运,一个大浪就能全军覆没,倾家荡产。
最初的海船都是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去跑的,有家业的可不敢拼这个。
谢凌若有所思。
苏南岑很确定他不是对海商感兴趣,他只是对海船感兴趣。
看来之前看到的那艘海船令他上心了。
难道他觉得走私的盐是通过海船运出去的?
别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盐场都在海边,要走海上完全可以无人察觉。
等酒过三巡,谢凌站起来时摇晃了一下。
他按住裘掌柜的肩膀,问:“裘兄,这扬州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裘掌柜今夜被谢凌灌了不少酒,这会儿晕乎乎的。
被这一声“裘兄”喊得魂都在飘。
“侯爷喜欢玩什么?骑马射箭、牌九骰子、还是美人在怀?”
他有些不怀好意地瞥了苏南岑一眼。
要说美人,眼前就有一个,可惜他还动不了。
越是得不到的越惦记,裘掌柜自从得知苏南岑是谢凌前妻后,对她的兴趣更大了。
曾经的侍郎之女,就算是嫁过人的,那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这些盐商,就算你再有钱也娶不到官家千金,哪怕是个庶出。
而他们要与官家联姻,送出去的女儿只能为妾,甚至连良妾都不如。
如此悬殊,怎不让人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