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赌
苏南岑把朱夫人带回了听泉阁。
朱夫人第一次来,好奇地四处打量。
“虽听说你搬了家,可也没想到是这里,这里也是你的产业?”
“是,但生意一般。”
“这么大的地方,可不像生意不好的样子。”
朱夫人发现,自己一直在低估苏南岑,她的智谋远在自己之上。
“之前多亏了苏妹妹提醒,才让我揪出了家中的内鬼,否则我朱家现在已是一盘散沙。”
“都查清楚了?”
“不用查得一清二楚,有这种苗头就是不行!”
“那位小朱掌柜呢?”苏南岑十分好奇,朱夫人是否已经知道了他在算计朱家。
但对方掩藏的太好了,朱夫人并未找到蛛丝马迹。
“你之前就告诉我,朱瀚很有问题,可我并未发现他与其他两家有来往。
虽然如今我掌家,可一下子动了两位大管事,底下的人已经心生不满了。
如果再动朱瀚,我朱家的家业怕是不稳了。”
“那就慢慢来吧,也不急于一时,夫人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朱家的人。
朱老爷马上就要被判刑了,眼看已无翻案的可能,夫人要多为自己与两个孩子想一想。”
朱夫人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自己的丈夫了。
除了隔一段日让人往牢里送点东西,也一概不过问他的事。
“好,那就听苏妹妹的,既然我们已经这么熟了,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夫人了,不如我们姐妹相称如何?”
苏南岑立马改口:“沈姐姐说的是,你我二人皆是女子,要想在盐商里站稳脚跟,要比别人付出更多。”
“如今你有九千份盐引,在盐商中也有了一席之位,同样的,也会成为许多盐商的眼中刺,这往后,你不适合再隐藏实力了。”
朱夫人的话是在提醒苏南岑。
她之前扮猪吃老虎可以,但以后就得靠实力说话了。
“我明白,沈姐姐放心,我会让他们知道,我苏南岑也不是个软柿子!”
见时间不早了,苏南岑留朱夫人在家吃饭。
正巧徐忠将新牌匾送来了,苏南岑带着朱夫人去看挂牌。
得知苏南岑并未打算加入北屿商行,朱夫人的第一反应是苏南岑疯了。
“你可知晓,从未有过盐商能脱离北屿商行?这是许多年不成文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何况还是不成文的规矩。”
“你以为凭你一人就可以与整个盐商对抗?”
“我没有要与他们对抗的意思,只是不愿意加入他们而已。”
苏南岑蛊惑道:“沈姐姐,你之前不也被赵、裘两家拦在门外?如今你朱家在商行里的管事还能说得上话吗?”
“这”
苏南岑再接再厉,“你心里很清楚,朱老爷不在后,你朱家在商行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连心腹管事都留不住。
今年因为镇北侯在,他们不敢有大动作,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那又能如何?我已经掌控朱家了,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人。”
苏南岑摇头,“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盐引再过三日就能发放,我赌朱家今年支取不到足额的盐。”
“凭盐引支盐,他们还能明抢不成?”
“明抢暗抢都是抢,今年的盐少了,那两家还各分了三千给我,你觉得他们会这么算了?”
“呵,那他们要抢也该抢你的。”
朱夫人说完这句话就知道自己错了。
苏南岑如今有镇北侯做靠山,那三千盐引也是他们当着侯爷的面送出去的,断不可能抢她手里的盐。
“如果你输了呢?”朱夫人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输了,以后是死是活绝不牵连姐姐。”
苏南岑指着自己刚挂上去的牌匾说:“如果姐姐输了,就离开北屿商行加入我盛安商行,如何?”
这赌注太大了,朱夫人一时间犹豫不决。
但她也想看看,苏南岑的猜测是否为真。
而且她确实厌恶极了那两家的嘴脸。
“好,一言为定,那就定十日为期,十日后见分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二人才说定,就见街上匆忙跑过去一支队伍。
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手执武器朝着街尾跑去。
“怎么回事?这不是镇北侯的兵马吗?”
苏南岑蹙眉,她还没得及去查问谢凌的伤势。
“徐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好。”
朱夫人也告辞离开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得回府坐镇。
等了一小会儿徐忠就回来了,告诉苏南岑:“说是镇北侯昨夜被猛虎咬伤了胳膊,今日要拿赵、裘两家下狱。”
“不是他提出要去斗兽场的?”
“这属下不知,但我看士兵只围着两家并未拿人。”
“奇怪了,谢凌这是要做什么?”
不仅苏南岑猜不透,其他人也都猜不透。
周清宏与下属官员坐在一起商讨此事,都觉得这是谢凌故意挖的坑,目的就是为了拿两家盐商开刀。
“他查个私盐案,不明着查三大盐商,却总用这种下作手段,实在不像一个名将会做的事。”先是朱裕丰因杀人入狱,如今赵春和和裘瑾也因为谢凌受伤被捕,三大盐商莫名其妙就都进大牢了。
“那可还真能忍,居然这么久才对这二人下手。”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把三大盐商全杀了吧?”
“杀就杀了,盐商还怕没有?”
“可那三人也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换了新人,可不会对咱们俯首帖耳。”
“对,尤其是那个苏南岑,她是镇北侯的前妻,镇北侯或许就是想为她铺路。”
周清宏不甚在意,“先不说她一个女人能不能玩得过那些男人,就算能,谢凌此举才是自取灭亡。”
周清宏不怕谢凌有私心,他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可怕的。
几位大人互相看了看,都瞬间明白了周大人的意思。
“那咱们就不管那几人的死活了?”
“怎么管?他们自己找死,还想巴结镇北侯,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愚蠢!”
周清宏也没辙。
“镇北侯受伤,这件事总要有人付出代价,就看他怎么处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