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宴席散后,苏南岑酒劲上头了。
蓝掌柜扶着她走出玉坊阁。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正前方,因是两匹马拉的马车,格外显眼。
这种马车,必是官家才有。
“苏掌柜,侯爷有请。”王彭从马车上跳下来,请苏南岑上车。
苏南岑头有些晕,并不想去见谢凌。
“侯爷找我何事?”
“属下不知,苏掌柜还是上车吧,侯爷在车上。”
苏南岑有些惊讶。
她请谢凌来赴宴,他人没来,这会儿怎么来了?
她爬上马车,看到谢凌端正地坐在里头看书。
“侯爷,您来晚了,宴席散了。”
谢凌抬头看她,朝她伸手,将她拉进马车。
苏南岑本就头晕,脚下不稳,这么一拉,人直接往前栽去。
谢凌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苏南岑一头栽进谢凌怀里,硬邦邦的胸口砸的她脑门疼。
“嘶”苏南岑手脚并用想爬起来。
可是喝醉酒后的力气和平衡力太差了,摸索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谢凌闷哼一声,耳朵发热,身体瞬间僵硬了。
软香在怀,淡淡的酒香串入鼻中,让他浑身燥热起来。
谢凌的双手慢慢环上苏南岑的腰,抱着她往上提了提,让她与自己并肩高。
苏南岑满脸通红,目光游移地看向谢凌。
她该立即推开他的,可是这样太过刻意,显得自己很矫情。
她扶着谢凌的肩膀站稳,“多谢侯爷出手相助,您可以放开我了。”
谢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收回,看着苏南岑坐到他对面。
二人沉默了片刻。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苏南岑伸手扶住窗户,让自己不至于东倒西歪。
谢凌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一声,“刚才得罪了。”
“没有,一点小事,侯爷不用放在心上。”
苏南岑嘴上说的好,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和离七年,她一直守身如玉,并非是她肖想男人,而是刚才那样与谢凌亲密相拥,让她有些悸动。
“侯爷找我何事?”
“来祝贺苏掌柜新铺子开业。”谢凌拿了一匣子递给苏南岑。
苏南岑疑惑地看向他:“侯爷,您的贺礼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那是明面上的,这才是我真正想送你的贺礼。”
苏南岑伸手接过。
上回谢凌送了她一箱耳坠,各式各样。
这回他又送了什么?
不知为何,苏南岑心里竟有些期待。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红宝石头面,样式简约大方,很适合日常佩戴。
谢凌还真是喜欢送她首饰啊。
“侯爷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打扮太朴素了?”
“是有些,你虽然行商,可还年轻,大可以打扮起来。”
“我没有精心打扮并非是因为我行商。”
“那是?”
苏南岑白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我是下堂妇,一个寡妇一样的单身女子,若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未免招人非议。”
谢凌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这些年为何没有再找个人嫁了?”
以苏南岑的美貌,即便苏父是罪官,也不可能没人疼惜她。
苏南岑靠在窗边闭上双眼。
她的脑袋昏沉沉的,耳朵里听着谢凌好听的声音,不知为何就脱口而出:“他们一个个连你都不如,我苏南岑如何看得上?”
谢凌心跳慢了半拍,“你觉得我好?”
“哼,不是你好,是他们太差了。”
苏南岑说完这句,彻底陷入昏睡中,因此也并未看到谢凌坐到她身旁,仔细盯着她的脸。
说起来,与她相处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经历过重生,又在边关奋战七年,与她再相逢时其实并不记得她从前太多事。
前世的苏南岑并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她娘家出事后,郁郁寡欢,成日礼佛,夫妻二人一个月也难得见上一面。
短短三年,她就病逝了。
重生后,他为了前途奔波,也为了挽救苏家忙碌,倒是与她心平气和地相处了几日。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苏家不出事,他们夫妻肯定能越过越和谐。
毕竟那时候,他已经对苏南岑有了一丝情愫。
可惜,苏家的灾难无解,至少那时候他解不了。
七年了,他再次见到苏南岑,她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谢凌伸手轻轻抚摸着苏南岑的脸颊,一路下滑,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
“苏掌柜,这个称呼我并不喜欢。”
他轻轻呼唤着:“南岑南岑”
苏南岑叮咛一声,身体慢慢下滑,被谢凌轻轻捞住,揽入怀中。
“这样睡着舒服一些,并非有意轻薄你。”
马车缓缓行驶到一处别院,大门打开,马车径直入内。
“侯爷,到了。”
“嗯,退下吧。”
谢凌抱着苏南岑下马车,一路将人送到客房的床榻上。
他今日去找苏南岑,是为了带她来参观自己新得的落脚点。
一直住在衙门后院也不是办法,扰得知府衙门的官员们日日紧绷。
而且朝廷新派来的知府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到,他再占着后院也不合适。
于是他就选了这里。
苏南岑睡了一觉,等醒来时混混沌沌,分不清时辰,也看不出自己在哪。
她这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放松警惕的时候,竟醉倒在别人的马车里。
她倏然起身,打量着这间屋子。
东西不像全新的,但质量极好,床榻是上等的黄花梨,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屋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完好无损,说明并未遭遇不好的事情。
她刚才是在谢凌的马车上,看来是自己醉倒了。
真是太丢人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看到屋外有个打扫的丫头,便问:“请问侯爷在哪儿?”
那丫头看到她路痴一笑,“夫人醒了?老爷说让您醒了就去前厅。”
这称呼苏南岑有些恍惚起来。
“这里是哪里?”
“这是曾经是丽园,如今是我家老爷的住处,我家老爷是镇北侯!”
这丫头是刚买来的,对这些规矩并不熟悉。
她见这女子是被镇北侯抱进来的,便以为她是夫人。
苏南岑朝前厅走去。
她这一觉睡了半个下午,也该告辞回去了。
今日商行开业,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