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
苏南岑直接把人带出了通州,去往的下一处地方竟然只是一个小村子。
一个海边的小渔村。
看起来十分祥和宁静。
“苏掌柜?这里有倭人?”
“不。”
“那我们来这”郭旻文一头雾水地看着前方的村子。
“你眼前看到的这些全都是。”
“什么?整个村子?”
“对,这个村子,十八户人家,二百二十一人,男女老少,全是倭人。”
郭旻文看到在树下玩耍的孩童,有些不敢相信。
他甚至不敢动手,再次问了一遍:“苏掌柜,人命关天!”
苏南岑也不愿意相信,但这确确实实是真的。
“郭将军,这个村子不存在于官府户籍之中,这些人来这里定居不足三年,这里的房屋全是新盖的。
还有,你看到的这些人,他们像渔民吗?”
“不像渔民不不代表他们就是倭人。”
“倭人与我们的生活习性不同,你可以进去看看,不难看出差别。”
郭旻文骑马冲入村子里,把村口的孩童吓哭了。
他没有停,冲入村口第一户民宅中。
那房子确实不旧,院中没有渔民的用具,反而有练武用的木桩。
屋外放着几双木屐,与那些杀手穿的一模一样。
“什么人?”屋里有人冲出来,手里握着的不是农具,而是一把长刀。
郭旻文瞠目欲裂,“还真是你们这些倭人!竟敢冒充我大衍子民!”
对方骂了一句倭语。
郭旻文更生气了,一刀砍过去。
对方避开,屋里又冲出了几人。
郭旻文大吼一声,四百精兵冲入村子中,见人就砍。
如果是地方官兵可能会觉得下不了手,但他们在边关什么样的人没杀过?
人数上的优势以及武力上的压制,让这场屠杀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苏南岑站在村外,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目光停在茫茫大海之中。
她想过官府有些官员与倭人勾结,铲除异己,但她没想到,倭人竟已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以沿海被渗透的局势,以后倭人如果从海上过来,官府恐怕都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苏南岑不是官,她不打算审问这些人。
她只是来杀人报仇的。
四百精兵从灭亡的村子里撤出来,折损三人,受伤二十人。
郭旻文觉得丢人。
“战死的三人皆是死于孩童妇人之手,这个村子里人人皆会杀人。”
“很正常,不会杀人的人怎会远渡重洋来到我们这里当细作?”
郭旻文想想也是,都是细作了,谁他么还是个正常孩童女人?
“苏掌柜,还有吗?这些毒瘤必须清除干净,否则一旦他们里应外合,又将霍乱百姓。”
“我的人只是查了通州县内的倭人,只有这两处,但通州以外的地方,肯定还有不少。”
郭旻文看着眼前被屠戮的村子,板着脸说:“这里怎么办?还是让官府来善后?”
“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一个小小商贾,可使唤不动官府。”
何县尉看着被搬出来的尸体,神色也十分凝重。
“大人,这些人真的都是奸细?属下甚至看到了女人。”
“镇北侯说是就是,咱们还能反驳不成?”
“可这下手也太狠了,宅子里的所有人全杀了,无一活口。”
“也是奇怪,他们居然没有留下活口审讯,难不成是为了掩盖什么?”
何县尉想不出来,但他也不打算想这么复杂的事。
等不久之后,他听说镇北侯在海边遭受刺杀的事,就明白这些人为何该死了。
郭旻文留了人去通知官府,其余人护着苏南岑往扬州赶。
半路罗轩带着人来汇合,给苏南岑送来最新的情报。
除了通州的这两处窝点,沿途还有几处。
苏南岑一路带着人杀过去,所到之处,无一倭人存活。
郭旻文发现,他们的消息都是边走边收集的,速度之快,比他们侯爷的情报网还快。
虽然他们才来江南没多久,可他们人手也不少。
真不知道这位苏掌柜哪来如此精准快速的情报网。
苏南岑执掌黑市时,发展最多的就是民间的眼线。
黑市中的买卖,谁家想要什么,谁家有什么,谁家最缺什么,都是她要知道的。
她得清楚地知道,谁家能出得起价,谁家又是她得罪不起的。
而这些倭人藏于民间,靠官府的人查,只会适得其反。
他们会说倭语,会穿倭人的服饰,会有不同的生活习惯,这些细节最需要民间的双眼来看。
直到入扬州城之前,郭旻文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倭人了。
“痛快!只是这样杀了,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侯爷造成麻烦。”
他们是杀痛快了,但杀的人太多,难免引起恐慌。
而且也并非所有地方官府的官员都愿意配合善后。
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有官员上书弹劾侯爷了。
谢凌是大张旗鼓回城的。
回城后立即以养伤为借口,闭门不出,也拒不见客。
这一回,不管是刘总督来了,还是陆指挥使来了,他一概没见。
外头传言,镇北侯在海上遇倭人刺客,危在旦夕。
“麻烦怕什么?弹劾本侯的人还少吗?而且不把这件事闹大,朝廷怎会重视?”
谢凌躺在院中晒太阳。
已经快要入夏了,太阳有些刺眼。
但他觉得很舒服。
能这样安稳地躺着晒太阳,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真快活啊。
而这全靠苏南岑在外头杀人换来的。
“侯爷,您担着这骂名,就不怕皇上责罚?”
“杀的是倭人,皇上为何要罚我?是觉得南边的倭人还不够可恨吗?”
“可是有些官府的人并不觉得他们是倭人,毕竟也没有明确证据。”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咱们在边关时不一直是这样做的?”
百忙之中,谁敢保证自己的判断一定是真的?
他谢凌手中的刀,未必没有杀过无辜之人。
可那又怎样?他该自责吗?他该愧疚吗?
“王彭,别让这江南的安宁和富庶蒙蔽了你的双眼。
我们身边的敌人可不少,那么多人想置我于死地,我要活着,就不可能当个心慈手软的神。”
王彭大声应诺,“是,属下明白了。”
谢凌盯着日头,待日头快到正上方时,起身整理好衣裳。
“走吧,该去迎接我的苏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