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妒
杨玉娇的报复比苏南岑预料的更快一些。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人堵在了听泉阁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您好狠的心啊,我跟了您七年,您如今有了新欢就舍弃旧爱,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要撞向商行门口的石狮子上,被徐忠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苏南岑出来正好见到这一幕。
行商之人讲究运道,石狮子若是染了血不吉利。
不过苏南岑不在乎这些。
她冷漠地说:“徐忠,放开她,让她撞,几十双眼睛看着,她是自己撞上去的,死了就丢城外乱葬岗去。”
杨玉娇哭声一顿,仇恨的眼神似乎要将苏南岑烧出个窟窿来。
围观的行人也窃窃私语。
“看来苏掌柜也是个善妒的,若是大方,不如干脆让镇北侯把这小妾收了就是。”
“可不是,毕竟跟了侯爷七年呢。”
杨玉娇咬着唇,指责道:“苏氏,你乃罪臣之女,身份卑贱,还霸占着侯爷,将我远远打发走,你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谢夫人吗?”
“我身份卑贱?那曾经作为妾室的杨姑娘难道就高贵了?”
“你少在这里攀咬,至少我杨家不是获罪之身!”
“那又如何?你今日来我盛安商行门口闹,又是哭又是撞的,到底想做什么?”
杨玉娇也不想来。
她也不想把面子踩在脚下,可永安王世子下了最后通牒,她必须在今天之内搞臭这对狗男女的名声。
谢凌对她再无情也不会杀她,但永安王世子会。
还有,眼前这个女人也会。
她怎么敢?竟要将自己送回杨家老宅。
她若是回去,父亲的人肯定会将她看的牢牢的,她才不要一辈子躲在那鬼地方。
好在半路遇到了世子,他们之间还是有些旧情的。
可惜啊,这点旧情在昨夜消耗殆尽了。
永安王世子不过是想用她气谢凌而已,得知她无用,哪里还会带着她?
杨玉娇更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今天必须做到让世子满意。
对面的酒楼上,赵敬正看得津津有味。
“那个悍妇就是谢凌的前妻?是挺漂亮的,可惜啊,是个悍妇。”
一旁的随从附和道:“可不是,听说那苏掌柜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凶悍,打过的男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与那谢凌倒是般配的很,你们说,谢凌真的会把这位重新娶回家做侯夫人?”
“不能吧?这等商妇,还是罪臣之女,镇北侯真敢把人领回家?”
赵敬笑容肆意,嘲讽道:“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不过估计不会是正妻之位,也许会养在外头。”
“镇北侯最擅长养外室了。”
提起这个,赵敬的笑容消失了。
再如何,那杨玉娇也是他的女人,谢凌竟敢伸手,找死!
当年被他忽悠,带他去了边关,没想到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对手。
如今他功成名就,自己却得了一身污名,所有努力全作废,连父王也对自己失望。
若不是母妃保了他,他今日怎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看热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谢凌!
随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吓得跪地求饶,“世子恕罪,奴才口误。”
赵敬阴森森地说:“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世子请吩咐!”
“今夜把那个女人送到本世子的床上,否则本世子拔了你的舌头。”
随从吓得浑身发颤。
“世子爷,您这么做,镇北侯情急之下恐怕会对您出手。”
“要的就是他发疯,越疯越好,本世子来扬州不就是为了这个?”
他是自告奋勇来扬州的。
谢凌在这里查私盐案,不知道给皇上说了什么,皇上连着几日在朝堂上夸奖他。
这私盐案的背后他可不敢让谢凌继续往下查。
若是父王动手,一旦被牵扯出来,那件事就藏不住了。
但如果是自己动手,又是因女人而起的冲突,就算杀了他也情有可原。
而且,这波也不亏,那苏氏着实貌美。
谢凌敢动他的女人,那自己也要睡了他的女人,这才叫公平。
“可咱们带来的人毕竟不多,镇北侯可是带了一整支护卫队。”
“怕什么?他还真敢杀了本世子不成?到时候你去卫所请陆指挥使带兵来救援,本世子受点轻伤,正好让陆指挥使抓了他。”
“世子爷不可以身犯险啊!”随从哪敢让主子冒险?
哪怕只是受一点皮外伤,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也得掉脑袋。
王妃对这个独苗可是宝贝的很。
当年要不是他犯了错,永安王也不舍得将他丢到边关历练。
就那两三年时间,王妃差点把家掀了,最后还是把世子接回来了。
“我是来求苏掌柜原谅的,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不该横插一脚,成了侯爷的外室,害你与侯爷感情破裂,苏掌柜记恨我也是应该的。
可是我只想待在侯爷身边,不求名分,哪怕为奴为婢也行,还请苏掌柜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苏南岑平静地看着她。
杨玉娇非要将二人恩怨牢牢绑在谢凌身上,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因爱生恨,对她痛下杀手。
自己本就名声不好,如此一来,她哪天死了,自己绝对是最大的嫌疑人。
真是聪明啊。
可这么聪明的女人为什么要执意与她为敌?
她们之间哪来的仇怨?
就为了谢凌吗?
自己死了,谢凌也不会娶她,自己什么时候成她的绊脚石了?
“杨姑娘,当年和离时,我并不曾见过你,我苏家发生的事大家都清楚。
当年我父母膝下无子,我身为独女,不忍心看他们孤苦无依,所以才离开谢家,这件事与你无关,与谢凌也无关。”
苏南岑当着众人的面将当年和离的真相说出来,也免得外头流言蜚语乱传。
“苏掌柜不要这样说,苏家倒了,但侯爷心里还有你,你就永远是他夫人。
我算什么呢?我一个外室,连妾都算不上,你们如今破镜重圆,嫌我碍眼,想打发我走也是人之常情。”
她越哭越凶。
周围有人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这镇北侯挺狠心啊,跟了七年的外室说不要就不要了。”
“肯定是因为苏掌柜不让呗,以苏掌柜这凶悍的性子,定然善妒。”
“我倒是听说,侯爷是不知情的,这杨氏是被苏掌柜偷偷摸摸送走的。”
“原来如此,她这样善妒的女子哪里配得上镇北侯?”
“不过是占着当年那点夫妻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