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谋
苏南岑认真地思考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其实侯爷并不会将这些公事告知我,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刘赞觉得她的话可信。
正常夫妻也很少会把外头的事带回后院,何况是镇北侯与他的前妻。
“那苏掌柜都听到了什么只言片语?”
“好像说是什么脏银,还有什么货船,又提了漕运,也许是要去找脏银?我也没多问。”
刘赞心中思索,难道是江家藏匿了脏银?
江家是皇商,不仅做私盐买卖,上缴的钱财也是最多的。
江家就这么被谢凌给抄了,抄没的家产肯定已经被送到京城去了。
这条财路被切断,王爷肯定要大怒的。
没想到自己派去的几波杀手都铩羽而归,就不知道最后一个能不能成了。
眼前这个妇人是谢凌的心头好。
不过就刘赞想来,谢凌那样的武夫,不太可能儿女情长,八成只是寂寞了找个房中人罢了。
毕竟这妇人的样貌实在是好。
也是了,这位可是苏侍郎之女,曾经也是京中鼎鼎大名的贵女。
就算落魄了,也没有意志消沉,没有随意找个男人依附,而是自己做生意。
就凭这份韧性,也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了。
只不过嘛,苏家那是万万不能让他们如意地活着的。
先前不知道苏家就在这扬州城中,就算知道了,看他们落魄,刘赞也不会在意他们。
谁知道他们这一家竟如此顽强,眼前这女子还做了不小的生意。
有镇北侯在时,他不敢对苏家动手。
只要他不在了,他立即送这一家子
下去与他团聚。
“呵呵,苏掌柜真是个妙人,多谢你告知本官这些,我家中也有与你同龄的妇人,往后可以多走动。”
苏南岑诚惶诚恐地说:“多谢大人抬爱,只是小女子一介商妇,难登大雅之堂。”
“莫要如此说,我与你父亲曾经同朝为官,喊你一声侄女也不为过,而且你如此能干,巾帼不让须眉啊。”
“大人”苏南岑抹了抹眼泪,哭着说:“大人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为生活所迫,家中老小皆要我照料,实在没办法才抛头露面做生意。”
刘赞眸光一闪,好奇地问:“听说你父亲病了?”
苏南岑哭得更伤心了,“病了只是好听的说法,实则是疯了,这些年不说话不出门,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认了。”
“竟是如此,哎,也许是当年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
“郎中们都说是心病,可这心病连医治都不能,我我实在是太不孝了。”
刘赞也听说了一些,既然是心病,那肯定是好不了的了。
当年那件事,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如今苏延亭疯了,什么也不记得,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苏南岑没想到自己全须全尾地从刘府出来了,还拿了一份不轻的见面礼。
刘赞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转到一条巷子中,将外面亮眼的衣裳脱了,露出里面的夜行衣。
她翻墙跳进刘府院中,按照刚才记住的路线重新返回刘赞的书房。
书房外有一颗高大的海棠花树,枝叶茂密,最适合藏人。
等刘赞离开书房,她就进去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不管是私盐案还是当年的贪墨案,都与这刘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刘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苏南岑能听到说话声,却听不到具体的内容。
不久之后,一名穿着斗篷的男子从院外走进来,敲开了书房的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苏南岑眼尖地看到了屋里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刘赞,还有一个竟然是周清宏。
虽然早知道这二人可能有联系,但正眼看到,还是觉得稀奇。
还有,那穿斗篷的男子又是何人呢?
这么热的天还穿成这样,显然是身份特殊,不敢露面。
苏南岑慢慢往树顶上爬,轻轻一跃,跳到屋顶上。
她慢慢爬到书房上方,揭开一片瓦,将耳朵贴了上去。
“周大人这么早就到了?”
“是比陆指挥使早一些。”
苏南岑震惊,刚才那斗篷男子竟是陆指挥使。
下方这三位,随便一个都是扬州城的一方霸主,竟在深夜私会。
“好了,今日请二位来,是想商讨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谢凌已经抄了江家,不知道找到了什么线索去查证去了。”
周清宏捶着桌子说:“他可真是命大,那么多次刺杀也没死。”
陆勇辉冷笑一声,“我早说过了,就凭你们两个文官也想杀他,真是自不量力!
谢凌可在沙场上九死一生活下来的武将,普通杀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们这是白费力气。”
周清宏忍不住嘲讽道:“陆指挥使也是武将,那你怎么不出手?
以你二人的关系,想杀他不过是一杯茶水的事情。”
毕竟谢凌不太可能会防备他。
陆勇辉死死盯着他,怒气横生,“我也说过了,我不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可你也没阻拦不是?”
“哼,那又如何?我答应与你们狼狈为奸是不假,但该守的底线我还是会守。”
刘赞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都说文官虚伪,没想到陆兄作为武将也如此虚伪。”
周清宏附和道:“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也是王爷一手提拔到这扬州城来的官员,陆指挥使难不成还三心二意?”
“好了,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大家都不是闲人。”
“我刚才说了,谢凌抄了江家!”刘赞隐忍着怒气说。
“一个商贾而已,抄了就抄了。”
“那可是皇商!也是王爷的钱袋子,我们接二连三失利,被谢凌斩断了一条条财路,你们真以为王爷不会生气吗?”
周清宏不害怕,只是觉得愧对王爷。
陆勇辉与他们不同,他加入的晚,对永安王也并非十分忠心。
不过是对方帮了他的大忙,他也想借王府的势而已。
“这是在所难免的,难不成我们拦着,谢凌就不会查了?”
他提醒在座的二位,“这个案子是皇上关注着的,就算没有谢凌也会有别的官员来。
私盐卖了这么多年,且你们胃口越来越大,卖的越来越多,迟早有暴露的一天!”
陆勇辉越说越气,指着周清宏的鼻子骂道:“还有你,老糊涂,竟与倭人合谋,那些贼子在南边沿海烧杀抢掠,屠杀我大衍百姓,你却供养着他们,简直是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