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
“赵有福也有嫌疑。”
疯婆婆的嫌疑当然最大，但律师的职业习惯使然，他每做一件事前，都会推演出全部的可能后再去决定下一步动作。
那名女子的装扮在二十多年前非常流行，那会赵雅会不会说话还另说。
排除掉赵雅后，真正有动机的，要么是受害人，要么就是买方，黑吃黑这种事在当年并不罕见，更何况是在这深山老林的村庄之中。
这女子长相也不差，回想着之前那栋老宅内的经历，以黑云寨的行事作风，未必不会对她也动歪心思，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算罪有应得了。
“域主可能是疯婆婆，也可能是这个女人。”
黎夏顿了顿，继续开口，如林陌之前所述，鬼域最重要的是先确定域主，第二步便是推理域主的执念。
“她有可能是跟赵有福产生矛盾后被赵有福黑吃黑，当然也不排除是被疯婆婆报复遇害，这两条线我们都要尝试。”
林陌略微思索，便微微点头，这个鬼域的域主极有可能就是疯婆婆、赵有福，以及眼前女子中的其中一个，女子就是域主的可能性可以说非常大，而她要成为域主，生前一定要有极深的执念。
“三个可能，如果女人是域主，要么是疯婆婆报复她，要么是赵有福黑吃黑。如果疯婆婆是域主，那这几人无疑都在她的必杀名单，可这几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鬼域早该消散了。”
黎夏得出这种推测的依据很简单，其一是像人贩子这种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主，肯定早就做好了被受害人反噬的准备。
若真是疯婆婆杀了这个女人，能不能让她产生这么大的怨念姑且不论，要知道黑云寨可是全村几乎都死绝的。
其二的话黎夏目光转向后院，虽然隔着层层墙壁，视线却死死锁定在一处角落。
那里，有个人。
“赵有福被关在那。”
黎夏抬起手，指向一处墙脚，视线仿佛透过了层层墙面。
赵有福的魂一直被囚禁在这座鬼域中，这也是黎夏排除赵有福的最重要依据。
林陌二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和贤便闭上双眼，顺着黎夏手指的方向探查过去。
片刻后，和贤对着林陌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满是质疑。
“就算赵有福被囚禁，也不能说明他不是域主，要知道域主多数都会复现自己生前的死状，说不定他就是被人囚禁致死。”
听着和贤的质疑，黎夏略微沉吟，再次开口。
“我们的律应该是个人隐私吧？”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林陌的律，和贤的律作为探查类，在了尘司无疑从事后勤工作，按照之前的了解，净行却中他最有可能是行。
他刚才便周萍探查过，赵有福内心除了恐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情绪，当然也不存在病态，所以他一定不是域主，更不会是那种享受生前折磨的域主。
赵有福如果是这个鬼域的域主，确实也会复现生前的死状，但如果那样，他一定会像周萍那般分裂魂体站在一旁作为旁观者，绝不会自己亲身经历。
而且恨与不甘才会是他心中的主流情绪，绝不是恐惧。
“相信他。”
林陌认真盯着黎夏的眼睛，随后悠悠开口。
听着林陌的话，黎夏神情稍缓，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他没有说，那就是那个他多次听说过的囚神会，但他现在有种莫名的担忧。
按照林陌的表现，他与囚神会注定水火不容，万一于然真是囚神会的人，他不知道林陌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就算真的极端对立，我也要问个清楚。”
黎夏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于然从出事到现在，黎夏的心始终是乱的，他也说不清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样的情绪。
真要说，那就是恐惧，恐惧于然从他的生命中消失，恐惧那在他人生中缺席多年的关怀，再次离他而去。
这种焦虑带给他的是失控，事态发展越发不受他的控制，而眼前至少黎夏再次掌握了些许主动权。
他一定要第一个找到于然，然后问清楚。
“咳咳”
听着对面传来的轻咳，黎夏抬起头看向林陌，却见对方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和贤则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林陌。
“给新人点自信嘛”
和贤闻言，翻了个白眼，黎夏脸色平淡，林陌的为人处世他是见识过的，单能把赵雅带出地牢这一点就可见一斑，他才不相信林陌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那不重要，后面他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与两人分开，便能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
“先去后院看看吧。”
林陌站起身，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随后带头朝外走去。
黎夏目光朝着女子看去，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她是被吊在窗口，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人影会那么高，和之前拍到的照片也高度吻合。
但黎夏刚才上楼前看到的人影，分明穿的不是裙子，而且也没有照片中那么高。
“你见过秦霜几次？”
黎夏在内心向周萍询问，他总感觉那道身影跟记忆中“秦霜”的轮廓有些重合。
【一次，就是合作前的那一次。】
黎夏闻言，摇了摇头，那一次应该就是日记里三人一起吃饭的那次，黎夏站起身跟上林陌二人的脚步。
就在黎夏走出房门的刹那，一股窥视感莫名出现，他下意识转过身，目光谨慎地在房间内扫视，女子依然躺在床板上，没有丝毫动弹的迹象。
“走啊！”
听着林陌的催促，黎夏的视线再次在那副肖像画上停留片刻，随后认真地看了一眼女子的尸体，转身离去。
有和贤带路，三人不一会便来到后院，黎夏四下打量，墙角处一口毫不起眼的枯井却是首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在井里。”
“下去看看？”
“我们下去，黎夏你去把赵雅搬过来，就在这盯着，这座鬼域现在在我的渊里，其他人应该进不来，但不排除鬼域的原住民出来搞事。”
听着林陌的安排，黎夏看向冒着浓郁鬼气的井口，微微点头。
井下的一切虽是未知，但他几乎确定井下只有赵有福一具魂体，而且这正是与二人分开的机会，理由都帮他找好了。
作为一个半吊子鬼修，林陌显然觉得黎夏会是拖油瓶，不如让他在这做点简单的事。
黎夏迅速来到前院，将赵雅扛在肩上，感受着手中僵硬的触感，黎夏也不由称奇，渊之内的一切似乎都被定格在了渊升起的那一刻。
只有得到林陌的允许，才能在渊内自由活动，这般来讲，渊的主人在自己的渊内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黎夏返回时，林陌二人眼底已是一片黑意缭绕，黎夏将赵雅靠在墙根，三人在互相点头示意后，林陌与和贤翻身跃入井中。
“嗯？”
黎夏有些疑惑地来到井旁，林陌二人跳下居然没有传来任何落地或者落水的声音，眼前的枯井就像一座无底洞一般，不知通往何处。
黎夏看着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的井口，不自觉地握住了拳头。
“嗬嗬嗬”
就在黎夏打量枯井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股浓烈的寒意，听着身后传来的怪笑，黎夏浑身一僵。
那笑声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发出的刺耳摩擦，可黎夏确定，那就是有人在笑。
“谁！”
黎夏一声爆喝，眼眸瞬间漆黑如墨，他身上苍白的火光刚一出现，便被一股幽绿色的火焰覆盖。
【小心！】
周萍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黎夏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向前倾倒，整个人趴在地上一个翻滚。
“滋”
皮肉撕裂的声音从耳后响起，黎夏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后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粘腻感，黎夏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站在井口的身影，心中沉寂许久的杀意再次翻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