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李哥！黎主任醒了！”
还未睁眼，黎夏便听到丁雅琪的叫喊，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黎夏缓缓坐起身，看着身边围绕的三人，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意。
“给你们添麻烦了。”
见黎夏无恙，李言之习惯性走上前一拳捶在黎夏胸口，可他眼中的关切却是毫不隐藏。
“来来来，搞一颗。”
林陌倒是向来没心没肺，他随手丢给黎夏一支香烟，然后自顾自地点燃另一支。
“不行，他才”
丁雅琪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她本想制止黎夏，虽然黎夏没有受伤，但他身体却很虚弱，昏迷了这么久睁开眼就吸烟，正常人谁顶得住。
可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林陌，又看向黎夏，终是没有再管，了尘司每个人都会用一些特殊的方式弥补自己的鬼气亏空。
林陌跟她同属江州了尘司，她自然清楚，林陌喜欢用一种叫龙寒草的叶子自制卷烟，而林陌刚才掏出的玉质盒子，明显不是正常外面售卖的香烟。
黎夏低头看着手里的香烟，那是一种自制的卷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黎夏将烟头对准自己，看了一眼，瞳孔瞬间一凝。
“这是什么？”
黎夏指着烟纸中包裹的灰黑色卷曲干草叶，记忆瞬间回到了当年在陈岳家中喝的那碗汤。
“龙寒草。”
【龙寒草。】
林陌和陈岳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黎夏刚要继续询问，林陌却是马上帮他解答。
“龙寒草是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处的药草，药性极寒，听说部分极寒地带的鬼域中会诞生一种开了花的龙寒草，但是我没见过。单独食用龙寒草可以让我们快速恢复，后来我发现它点燃后味道和香烟差不多，就干脆拿来卷烟了。”
听着林陌的话，黎夏微微点头，内心已是了然，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陈岳或者说秦霜，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给他喝那碗汤，但目前看来，定是为了让他体内出现鬼气。
“我成为鬼修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黎夏想着之前在赵家老宅中，绿裙女子的鬼域实际却是秦霜在掌控，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却又想不清楚。
“哦对，龙寒草一定不能跟青水石一起使用，就是一种有青白色纹路的石头，有些鬼修会用水寒石来补充鬼气，但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就算是鬼修也会瞬间被鬼气侵染，快速进入鬼气衰败的状态，也就是老赵之前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
听着林陌这句话，黎夏心头猛地一跳，他记得当时那锅汤里就有这种石头。
“陈总”
黎夏在心底呼唤陈岳，如果陈岳前一天才去世，断然没有时间现去寻找这种罕见的药材，那龙寒草与青水石肯定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呃】
陈岳的声音似乎有些尴尬，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黎夏解释。
【那个其实当时我还没有完全死，怎么说呢】
听着陈岳结结巴巴的话语，黎夏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他在加入了尘司后的这段时间，日子虽然充实，却也保持了学习的习惯。
几人来云州的路上，黎夏一直在查阅了尘司的记载文献，其中就有关于祭灵阵的介绍。
【祭灵，献祭生灵】
民间谣传的是可以让死者复生，而根据了尘司的记载，这是一座炼鬼大阵，囚神会经常欺骗世人这个阵法可以复活他们最重要的人，实际上却是借他们的手笔积攒足够的祭品。
起初黎夏以为陈岳想要用他复活周萍，可随着慢慢了解真相，黎夏发现陈岳似乎一直都只是一个被秦霜控制的傀儡。
“好了，我们的事等下再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龙寒草和青水石。”
黎夏其实一直便好奇陈岳和周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原本打算从云州回去后就让李言之帮忙查看一下当时的情况，却不想他先在这里遇到了秦霜，甚至还逼出了陈岳。
【是秦霜那个贱人，我那段时间经常间歇性失去意识，当时我某一次清醒的时候，刚好是萍萍从工地的楼上跳下去，秦霜告诉我，只要集齐这些东西就能复活萍萍，于是我从那会便开始到处寻找这些东西。】
黎夏静静听着陈岳自述，他并不在意真假，因为不论是真是假，他都会自己再去核实。
【说来惭愧，我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秦霜控制了，要不是她后来利用我诱骗他人来献祭时我忽然醒了，我恐怕还会一直替她做恶。】
虽然陈岳没有明说，但黎夏何等聪明，陈岳不知道自己被控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萍从未表现出任何异样，这点黎夏是信的，周萍真的太温柔了。
【最后一次就是李长官那次，我当时其实已经快死了，所以秦霜也有点着急，一次性找了很多人过来，还有林先生，另一人我不认识，哦对，当时我委托你也是秦霜推荐的。】
黎夏的眉头忽然一蹙，旋即很快便又舒展开。
“秦霜竟然在两年前就开始算计我了吗？”
他暗自想着，黎夏可不会相信秦霜只是单纯推荐他来代理那个案子。
要知道，如果没有那次与陈岳的接触，黎夏肯定也不会在那天随同陈岳去他家，更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
陈岳的话几乎都是真的，但黎夏也不会傻傻的全部相信，真话是一回事，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人全程说真话，但是他只需要隐去部分信息，这个故事便成了假的。
而且黎夏清楚地知道，秦霜千方百计地想见他，绝对有很大的问题，虽然上次秦霜只说邀请他加入囚神会，但黎夏才不相信对方的目的仅仅是这个。
他无法确定那个叫地狱的空间能否被他人抢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万事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黎夏深吸口气，经历了这些打击，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推理了，跟鬼相关的事情实在是无法以常规思路考虑。
此刻的黎夏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其实他一直都喜欢先把最坏的结果摆出来，这样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能接受。
但经过这些天的经历，黎夏对“坏”的定义标准似乎又被无限拉低。
此刻的他默认囚神会知道地狱的秘密，秦霜来找他，要么是为了骗他加入后再找寻机会抢夺，要么，抢夺不了的话也有可能是要利用他去做什么事。
见识过地狱之后的黎夏，可不会认为那是什么好地方，这也就是落在他手里，如果换一个人搞不好就会出大问题，而囚神会，搞不好的概率几乎拉满。
如果地狱降临人间，那一幕黎夏想都不敢想。